突然,諸青陽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蒼老的面容,正是那位他剛進入承天所遇到的老伯。
「年輕人,你可別小看我,年輕的時候我可是這附近有名的木匠,也就是現在老了,干不動了,但就這樣,前些日子我還給郊外那個涼亭粉刷了一下,你進來的時候應該看見了吧,紅頂紅座那個!」
這句話老伯是帶著自豪之意說出來的,諸青陽起初並未在意,可是現在,在看過卷宗以及驗屍報告,檢查過鏢局內部之後,這句話的意思可就不一樣了。
「紅頂紅座!」諸青陽眉頭一展,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之色。
「諸公子?諸公子?」
見諸青陽站在原地傻笑不止,韓慶與師爺對視一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晃什麼呢你?」諸青陽笑意漸退,像看傻子一樣看了韓慶一眼,隨後扭身跑了出去。
「諸公子您又去哪啊?」見諸青陽又要躥,韓慶急忙快跑兩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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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青陽手中馬鞭一揮,回頭喊了一句:「你們回去等我!」轉眼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大人,您看這?」師爺面帶苦澀道。
韓慶搖了搖頭道:「看什麼看,回去等著吧。」說完便晃著大腦袋,揮手帶人往回走。
也多虧震遠鏢局出了這趟子事,即使是白天,此刻這條路上也是人煙稀少,諸青陽才能一路快馬加鞭朝著城外趕去。
「吁!」
一手勒住馬繩,諸青陽翻身下馬,直接躍入這官道上的涼亭之內,他伸手摸了摸顏色鮮亮的木頭柱子口中低聲道:「沒錯,是這個顏色。」
「如果我猜的不錯,那麼這裡一定會有!」諸青陽一邊心中默默祈禱,一邊繞著涼亭的四根紅色木柱走了起來。
「嗯?」忽然,他腳步一停,伸出手在面前的紅柱上摸了摸,一邊摸還一邊數道,「一、二、三、四」
「沒錯了,這一定就是暴雨梨花針所留下的痕跡,也就是說,這裡才是趙顏的第一命案現場!」
震遠鏢局二十五條人命,一夜之間全部被殺,他們的死法大多是一劍斃命,只有少數人身上有數劍而已,但是唯獨一人不同,那就是趙顏!
這二十五人里,只有他不是死於劍傷,而是死在暴雨梨花針之下。
其實如果司馬未央能夠回來,看一看驗屍報告,再到現場逛上一圈,也許他就早會發現震遠鏢局並非是趙顏死亡的第一命案現場。
不過很可惜,自從出去以後,他還沒有機會回來調查這件事。
七公主跟著司馬未央破了一件案子,本身也算的上是聰明之人,不過對於破案這種事,她始終還是一知半解,所以才會忽略了那麼多的細節。
比如趙顏頭髮和衣服上的紅色顏料,以及他身上雖然有二十七處傷口,但是卻又一小半是貫穿傷口。
暴雨梨花針屬於機括類暗器中的翹楚,即便不萃上致命的毒藥,近距離挨上那麼一下,任誰也要飲恨當場。
不過由於其威力巨大,一旦距離太近,就又會造成貫穿傷口,銀針會透體而過。
諸青陽浪跡江湖,這一方面確實比七公子和司馬未央要強上不少,所以當他看過屍檢報告以後,立刻就發現了不對頭,這才騎馬趕往震遠鏢局求證。
趙顏身上有著明顯的貫穿傷口,也就是說,他一定是被暴雨梨花針近距離射殺,那麼在他死亡的地方,就一定會留有整齊排列的針孔。
可是剛才諸青陽在震遠鏢局轉了一圈,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搜查很久,卻並未在發現任何針孔。
那一刻,諸青陽就知道了,這裡絕對不是趙顏死亡的第一案發現場。
二十五人中只有趙顏是被暴雨梨花針射殺,不同於其他二十四人,現在再加上一個故意掩蓋殺人地點,諸青陽已經開始懷疑兇手真正的殺人動機到底是什麼了。
「不,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江湖尋仇,絕對不是!」
「在這裡殺死趙顏,卻偏偏要把屍體運回鏢局,這是為什麼?是要掩飾什麼?還是說.兇手要掩飾的其實就是趙顏的死?」諸青陽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用二十四人的死來掩蓋一個人的死?這種喪心病狂的舉動,到底是什麼人才能幹的出來?這個趙顏一定是知道些什麼,或者手中掌握著什麼證據,而他知道的這些東西,或手裡的證據一定會對某些人造成危害,所以才會被人下此黑手,甚至拉上其餘無辜的人來掩飾趙顏的死!」
就在諸青陽冥思苦想之際,一名扛著鋤頭,臉上帶土的年輕人自山上下來進了涼亭。
「你不是本地人吧?」年輕人放下鋤頭,看了諸青陽一眼,隨口問道。
諸青陽晃了晃神,笑著點頭道:「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承天縣裡有名的公子哥就那麼幾個,像你這麼有氣質,衣著錦繡,卻還不失風雅的可沒幾個。」年輕人拱了拱手,率先自報姓名道,「我叫呂正奇,本地人。」
「諸青陽,打乾京來!」
「乾京?」呂正奇怔了一下。
諸青陽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呂正奇把想問的話憋了回去,搖了搖頭道,「諸公子是來遊玩的?」
「不是!」諸青陽笑著搖了搖頭,毫不忌諱的說道,「其實我是來幫朋友查案的!」
「查案?」聽得此言,呂正奇心中默念一聲,於是開口問道,「莫非閣下是為了震遠鏢局那件案子?」
「你怎麼知道?」諸青陽心中一驚,臉上卻絲毫未變。
呂正奇笑了笑,回道:「我們這個小地方,一年到頭也沒幾件案子,不過今年算是例外了,一連出了好幾件案子,不過大多都被人解決了,要說還有什麼大案子,也就剩下這麼一件了。」
「明白了。」諸青陽笑了笑,正欲起身離開的他,卻鬼使神差的問出了一句話,「對了,你認識震遠鏢局的趙顏嗎?」
「認識啊,震遠鏢局的總鏢頭嘛!」呂正奇呵呵一笑,說不出來臉上是什麼味道,「雖然他平日裡口碑不怎麼樣,不過人死燈滅,一切都過去了。」
諸青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正欲拱手告別之際,卻聽呂正奇再次說道:「說來也巧了,記得見他最後一次好像就是在這個涼亭里!」
「你在這裡見過他?什麼時候?」諸青陽剛剛抬起的手立馬放了回去。
呂正奇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變的這麼緊張,當下也跟著緊張起來:「什麼時候.這個我記得好像.好像就是發生那件事的前一天。」
「那你有沒有看到趙顏和什麼人在一起?」諸青陽欣喜若狂的問道。
呂正奇一點頭道:「是有一個人,他們好像是朋友。」
「朋友?」
呂正奇點點頭道:「對,因為我以前見過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