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決?」
聽到周懷豫從宮裡帶出來的信息,司馬未央似乎有些吃驚,但旋即便又想通了,反口問道:「應該是震親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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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據說今日一早他就進宮面聖了,後來就傳出了雨澤被打入刑部監牢押後秋決的消息。」
周懷豫點點頭,嘆口氣道:「雖然雨澤沒有將震親王扯出來,不過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周叔叔,按道理來說就雨澤所犯的罪行足以當即斬刑,您可知道震親王是用了什麼手段和說辭才讓皇上改了主意的嗎?」
雖然雨澤罪證確鑿,人也被收監到刑部大牢,但是司馬未央這心裡卻始終有些不踏實,他總是擔心震親王會搞什麼手腳。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周懷豫搖了搖頭。
震親王與皇上會面是在御書房,只有他們兩人,談話的內容怎麼可能會被別人知道呢。
「沒什麼,只是有點擔心。」司馬憂心忡忡道。
「擔心?擔心什麼?」周懷豫哈哈一笑,問道,「你還怕震親王使什麼手段把雨澤救出來不成?」
「雨澤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最重要的棋子,這次無意間栽了進去,雖說茲事體大,可震親王這個人不像是會坐以待斃或者認輸的人,我怕他會在背地裡搞什麼手段。」司馬未央將心中猜測盡數道出。
周懷豫聽完,到是輕鬆一笑,不以為意道:「未央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就不會那麼擔心。」
「哦?為什麼?」
「你想想啊,謀害朝廷命官,不管他出於什麼理由,那都是死路一條,至少從正面任誰也沒有辦法解決此事,不是嗎?」
司馬未央點了點頭,周懷豫的話不無道理,現在一切塵埃落定,就算是皇上想放過雨澤,恐怕那一群老頑固的大臣們都不會輕易他。
「既然正面不行,你也一定在擔心震親王會在背地裡搞鬼,甚至是截囚!」
此時書房內只有他們二人,周懷豫也早就吩咐下人不要靠近打擾,所以才敢如此道出。
「沒錯!」司馬未央重重的點了點頭,周懷豫此言正中他心中所想。
「未央啊,你是不是忘了一個人?」見他這幅表情,周懷豫笑著問道。
「忘了一個人?」
司馬未央一時沒有明白過來怎麼回事,當下有些一頭霧水,不知道周懷豫言語中所指的人到底是誰。
「周叔叔就不要賣關子了!快說吧!」見周懷豫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司馬未央不禁苦笑一聲。
「你啊,有的時候是真聰明,連我也不及你的一半,可是該糊塗的時候還真是糊塗啊!」
周懷豫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你以為只有我們才關心趙喆的死,雨澤的罪嗎?你還記得我們把消息傳給誰了嗎?」
「消息?」稍微楞了一下,司馬未央猛的一拍腦門,暗罵自己是真的糊塗,「對呀,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呢!」
「想起來了?」
「刑部尚書陸搵!」
刑部大牢,陰暗潮濕的地牢內,時不時傳出有些刺耳鐵鏈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大人,已經安排好了!」一名獄卒恭敬的對著來人拱手道。
能夠在刑部大牢來去自如,並且有如此地位的人,自然便是刑部尚書陸搵了。
「嗯,記住,一定給我把人守好了,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陸搵剛剛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還有,在此期間任何人都不能讓他見,聽到沒有!」
雖然不知道陸搵為何如此看重雨澤,要布置如此嚴密的看守,但獄卒也只能乖乖聽令,畢竟陸搵才是刑部的老大。
「嗯,下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揮手支開獄卒,陸搵整了整衣襟,自己提著燈籠下了台階,向著地牢內最後一間牢房走去。
陸搵走的不緊不慢,沉重的腳步聲卻慢慢響徹整個刑部大牢之內,沒過多久,腳步聲戛然而止,陸搵把燈籠往上提了提,一雙小眼寒意凜凜,死死盯著有些吃驚的雨澤。
「怎麼?很意外?」
面對陸搵的問話,雨澤只是輕輕一笑,旋即恢復常態,道:「嗯,是有些意外,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哦?說來聽聽!」陸搵把燈籠插在一旁,漫不經心道。
似乎早就已經認命,雨澤臉上滿是輕鬆之色,他回過頭看向來者不善的陸搵解釋道:「您與趙大人同朝為官多年,本就私交甚好,聽說你們在入朝為官之前就已經認識了?」
陸搵只是冷笑,輕微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現在趙大人被我殺了,我又被關在你陸大人的刑部,你怎麼能不來呢?我說的對不對?」
「很對,分析的很對!」陸搵冷笑連連,眼中卻帶著一絲憐憫。
「你什麼意思!」這一絲憐憫之色沒有逃過雨澤的眼睛,他臉色一變,當即反問,不過剛問完他卻又後悔了。
自己現在已經是階下之囚,不日即將問斬,就算自己受了再多的白眼與嘲諷又有什麼用呢!
「陸大人此番前來無非就是想問問我為什麼要趙大人吧?」不再糾結於陸搵的態度,雨澤率先開口問道。
陸搵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雨澤嗤笑一聲,道:「原因我已經在聖上面前說過了,我與趙喆有舊仇,就這麼簡單,陸大人請回吧。」
「你不管你娘還有你妹了嗎?」
陸搵一句不輕不重的話語,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直接炸響在雨澤耳邊。
只聽嘩啦一聲,雨澤蹭的一下從地上站起來,雙眼放出冷光,死死盯著陸搵的眼睛。
片刻,他氣勢漸漸消退,緩緩道:「你不是那種人!而且……」
「而且我也找不到他們,對吧?」陸搵接過話頭直接說道。
「沒錯!」雨澤瞥了他一眼,緩緩移開目光,不再與其對視。
「你說的很對,我不是那種人,有些事就算是打死我,我也做不出來,這就是我們和你們的區別!」陸搵嘆口氣,有些氣餒道。
「所以你是個好官。」聽到這句話,雨澤才算是真的放心,不由得心生感慨。
「好官?」
聽到雨澤夸自己是個好官,陸搵有些詫異,臉上的表情忽然變的很豐富。
過了好一會,陸搵才平復心情,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雨澤問道:「你知道普天之下有多少好官嗎?」
「你又知道普天之下有多少貪官嗎?」
「陸大人到底想問什麼?」雨澤面色一變,反問一句。
「呵呵……也對,現在和你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反正你已經是個死人了。」陸搵仿佛自嘲般的嘲弄兩聲,旋即開口問道,「說吧,你卻灶王廟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此言一出,雨澤心神巨震,先是蘇明月,後是陸搵,他不明白,這件事明明做的很隱秘,為什麼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雨澤在擔心震親王的安危嗎?不,他不是!
他在擔心自己的安危嗎?不,他沒有!
他擔心的是將自己養育成人的老娘親,還有尚未出嫁的親妹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雨澤將吃驚的神色掩蓋下去。
雖然很短,不過他臉上的神色變化卻也未逃出陸搵的眼睛,雖然一開始有些懷疑那封信裡面所寫內容的真假,不過現在,從雨澤如此吃驚的表情來看,陸搵已經知道了,那封信里所寫恐怕都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趙喆的死可以說真的是彌天大冤啊,他完完全全就是個局外人,只是被無辜牽連而已!
一想到這裡,一想到日後棋盤對面永遠都空了,陸搵的心就是猛的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