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灶王廟。
蘇明月接過童關遞過來的馬繩,正欲翻身上馬之時卻是整個人猛然一停,瞬間扭過頭去,目光死死鎖在童關身上。
「都…都統?」被蘇明月這麼一瞧,童關頓時非常緊張,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在臉上抹了兩把。
蘇明月站在原地睜大眼睛,腦海中卻是快速回憶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終於記憶定格,停留在了趙喆遇害之前,他與童關出城辦事之前。
「難道是他?」
蘇明月一拍手,立馬返回破廟之內,童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只能連忙拴好馬匹跟了進去。
「都統,又有什麼發現嗎?」一進廟堂,童關就發現蘇明月正在燒焦的橫樑上研究著什麼。
蘇明月用手蹭了蹭橫樑上的屑土,雙指微微一捻,隨後回頭看了看已經破掉的蜘蛛網,旋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都統,你是不是知道兇手是誰了?」見蘇明月如此表情,童關忍不住再次問道。
蘇明月微微一笑,輕盈的身子微微一躍,雙腳穩穩落地,她看向仍舊疑惑不解的童關說道:「其實這個兇手我們已經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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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童關大驚,卻始終不知道蘇明月指的是什麼人。
「還記得昨日我們出城碰見誰了嗎?」蘇明月一邊往外走,一邊點撥道。
童關眉頭一皺,隨後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都統是說他?震親王府的大管家雨澤?」
「沒錯,就是雨澤!」
蘇明月右腿一跨,利落上馬,口中輕喝一聲,迅速奔著城內而去。
「可是他為什麼要殺趙大人?」童關騎馬並行問道。
「那就要問問他自己了!」
就在蘇明月與童關直奔震親王府的時候,順天府內,單瑜正拿著馬夫送來的一小搓黑色鬃毛暗自疑惑。
「大人的馬是棕色的,這順天府內壓根也沒有黑色的馬啊,這一搓鬃毛是哪來的?」
就在方才,馬夫在為之前趙喆那一日騎出城的馬清潔的時候,在馬鞍的夾縫中發現了這麼一搓黑色鬃毛,馬夫覺得事有蹊蹺,所以沒有扔掉,而是直接交給了單瑜。
「不管了,先給司馬公子送過去,他那麼聰明,一定比我有辦法!」
片刻後,在下人的帶領下,司馬未央來到偏堂,一眼便看到了正坐立不安的單瑜。
「單捕頭,你有事找我?」見單瑜表情嚴肅,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司馬未央便沒有再行客套,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一見到司馬未央,單瑜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從懷中掏出那一搓黑色鬃毛,道:「司馬公子,這是在大人的馬鞍中發現的,你看能不能想到什麼?」
「大人的馬鞍?」司馬未央接過鬃毛仔細查看,發現這就是普通馬匹的鬃毛,並無特殊之處。
「對,就是那日大人出城所騎乘的馬匹!」單瑜點頭道。
「這個……可能是貴府其他馬匹的鬃毛吧!」
司馬未央雖然不想打擊單瑜,但是光憑一個鬃毛,真的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可是順天府內根本就沒有黑色的馬啊!而且這馬匹每次出去回來後,馬夫都會仔細情節,絕不可能留下這些東西!」單瑜解釋道。
「那也許是……」司馬未央還欲說些什麼,卻忽然眉頭一皺,腦海中猛然間想起了這麼一段對話。
「後來我聽見裡面有動靜,還聽見馬嘶聲。」
「胡說,裡面是有動靜,可是哪有馬嘶聲。」
這是那一日吳魁與楊毅在描述發現趙喆遇害時的情景時所產生的一段對話。
當時楊毅差點從小路下來的時候差點摔倒,是吳魁一把拉住了他,隨後吳魁說聽見馬嘶聲,而楊毅則反駁說沒有。
那個時候司馬未央並沒在意這段對話,也並沒有往更深處去想,因為當時趙喆就是騎馬去的,不管兩人到底有沒有聽見馬嘶聲,都對這件案子沒有任何幫助。
但是現在不同了,司馬未央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一日吳魁的確沒有聽錯,當時的確是有馬嘶聲,可是發出聲音的卻不是趙喆所騎乘的馬匹,而是另外一匹。
「沒錯,就是這樣,兇手也是騎馬而來,他早趙大人一步到達破廟,提前拿到了東西,卻不巧此時趙大人也正好趕到,當趙大人看見外面拴著的馬時就留了一個心眼,薅下兇手所騎馬匹的一搓鬃毛。」司馬未央一拍腦門道。
「那……那這一搓黑色鬃毛就是兇手所騎乘馬匹身上的?」單瑜驚喜道。
「很有可能!」司馬未央急忙點頭道,「怪不得趙大人身上的財物被牽走,馬卻留下了,看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一開始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來不及逃走,卻也不想被趙大人發現,所以跳上橫樑,隨後被趙大人發現,驚慌中一腳踢中趙大人胸口,而趙大人則不幸被放在供桌上的鐵叉貫穿頸部。」
「而就在此時,楊毅與吳魁也從小路下來了,他們發出的聲音被兇手聽到,慌亂中兇手只得取走趙大人身上的財物,故意製造出一副殺人奪財的場景,沒來得及處理馬匹就騎馬逃跑了。」
單瑜的一搓黑色鬃毛,恰好將所有的證據串聯起來,將司馬未央僅有的疑惑解開。
「那現在怎麼辦?」單瑜急忙道。
趙喆的死一直是單瑜心裡的一根刺,此時終於有了重大進展,他比任何人都要著急。
「黑色的馬,雖說這乾京城內不多,但是也絕對不少,你最好儘快通知蘇都統,調動內廠以及順天府所有兵力一起調查!」司馬未央給他出了個注意。
「公子說的對,那我現在就去!」單瑜一抱拳,急忙就欲出門。
就在此時,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司馬未央眉頭一皺,急忙喚來一名下人詢問。
「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下人回道:「回公子,剛才有人看到內廠的蘇都統帶著不少人去了震親王府,似乎是要捉拿什麼人。」
「震親王府?!」
正欲離開的單瑜與司馬未央同時吃驚道。
不過兩人心裡所想的事情卻並不相同,司馬未央早就猜出來殺害趙喆的兇手十有八九就是震親王的人,所以此時他吃驚的是蘇明月居然也這麼快就查到了震親王的頭上。
單瑜吃驚的點就更簡單了,因為僅僅是震親王三個字就已經可以讓他吃驚了。
「蘇都統帶內廠的人去震親王府幹什麼?難不成說?」單瑜有些難以置信。
司馬未央卻是眼珠一轉,帶著目的提醒道:「在這裡想也沒用,不如一起過去看個究竟!」
「嗯!」
單瑜點點頭,兩人急忙出門直奔震親王府而去。
不同於司馬未央兩人的匆忙,同樣得到下人稟報的周懷豫到是顯得十分淡然,揮手示意下人退出,他嘴角微微一翹,口中喃喃自語道:「我到要看看,這個雨澤你是保不保!」
而這個時候,震親王府大門外已經被人圍的水泄不通了。
緝拿雨澤,早在來之前蘇明月就已經想到了其中的困難程度,但是她仍舊小看了雨澤在震親王眼中的地位。
「快去將這裡的事稟告皇上!」蘇明月用極其微小的聲音對身後的童關吩咐道。
「明白。」童關點點頭,悄無聲息的退出人群。
一方是內廠,一方是震親王,雙方兵馬在府前拔刀相向,這幅場面可不是隨時都能看到的。
收到消息的各方勢力越來越多,暗中觀察的人也越來越多,而諸家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