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打碎信任

  「宇文…大哥……」

  望著雙拳緊握,眼中帶著不甘,甚至一絲委屈的宇文子晉,司馬未央突然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人用手扼住一般。

  即便自己有一萬個理由,一萬個合理的解釋,此時此刻都說不出口了。

  「子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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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一幕,周懷豫心中不禁感嘆宇文子晉身手未減當年,卻又一邊暗自叫苦。

  因為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且還是這麼快就發生了。

  「為什麼…瞞著我?為什麼只有我?為什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

  一連三個為什麼,向來穩重十分的宇文子晉,今夜卻註定無法再冷靜下去。

  別人或許不知道他與司馬戰的感情,但是司馬未央能不知道嗎?別人可以瞞著他,不告訴他,但是司馬未央絕對不行!

  這種感覺就好比被最信任的人,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從背後插了一刀。

  那該是怎樣一種體會?

  背叛?心痛?還是孤獨?

  瞞著宇文子晉,這不僅是司馬未央深思熟慮後的考量,也是柳成天,還有柳茹的決斷。

  別看宇文子晉為人冷漠,實則內心火熱異常,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司馬戰,也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宇文子晉。

  所以司馬戰對於宇文子晉來說,是一個特別的,異常的存在,這種情感,就算是身為夫妻,身為父子都無法體會到的。

  但正是因為熟知這種情感,熟知宇文子晉的為人,一旦被宇文子晉知曉司馬戰可能是遭奸人陷害從而慘死羌奴沙場,柳茹,柳成天,甚至是司馬未央,他們幾乎是可以想像的到,暴怒後的宇文子晉究竟會做出什麼事。

  千人斬這個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而是實打實用無數顆人頭換回來的!

  沒錯,宇文子晉也許有能力在千軍萬馬之中取敵人將領首級,但那裡是戰場,一個只有死或者生的地方。

  這裡是哪?

  是乾京城,是大明王朝的中心所在,就算宇文子晉再厲害,就算他殺了陷害司馬戰慘死的人,他跑的出去嗎?就算跑出又怎麼樣?不照樣還是要面對無窮無盡的追殺!這是司馬戰在泉下想要看到的場面嗎?

  更何況,一旦宇文子晉暴露身份被人認出來,那司馬家的人怎麼辦?萬柳山莊怎麼辦?

  到底會有多少人因為他的這種瘋狂舉動而受到牽連?也許此時無從得知,但是司馬未央敢肯定,在無緣無故下被人刺殺掉親弟弟,當今皇上一定不惜伏屍千里,也要將一干人等全部滅殺來祭奠自己的親弟弟。

  出於這些原因,出於大局考慮,司馬未央只能做出這種看似對不起,實則是為了保護宇文子晉的決策。

  可是此時此刻,面對宇文子晉的三連問,司馬未央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在為宇文子晉,為大家考慮,所以才只是稍稍愧疚,並未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但直到剛才那一刻,透過那憤怒的,血紅的眼眸深處,司馬未央還發現了一抹深深的失望之色。

  那是對於他的失望,是對信任的背叛……

  「子晉,這事不怪未央,他也是怕你一時衝動,從而做出什麼傻事。」

  周懷豫把兩人拉進屋裡,趕忙關上房門解釋道:「未央他也不想這樣,只不過為了大局著想,有時候必須要犧牲一些個人感情。」

  「犧牲嗎……」宇文子晉苦笑一聲,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對不起!」

  忽然,一直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宇文子晉的司馬未央開口了。

  「是我辜負了宇文大哥的信任,一開始我總以為自己有很多理由可以說服你,可是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一直以來我都是在欺騙自己。」

  「我總是自以為是的認為,我這樣做是在照顧你的感受,其實……我只是在照顧自己而已……」

  屋內兩人誰也沒有想到司馬未央會說出這麼一番話,周懷豫雖然聽明白了點,但是其中有些話他又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眼前這種情況,也容不得他多問,所以只能把疑惑咽了回去,舉目望向宇文子晉。

  男人之間特有的感情,有時候即使的另外一個男人也無法理解,但是當事人當然可以明白。

  宇文子晉的確生氣,甚至是很生氣,不過他最氣的並不是自己是最後一個才知道司馬戰可能是被人陷害慘死的這件事,而是自己沒有被人信任,尤其是這些人里還包括了司馬未央。

  也許他們是在照顧宇文子晉,怕宇文子晉衝動,從而導致不可估量的後果,導致他自己受到傷害。

  但那何嘗不是一種不信任呢?

  屋內三人靜默不語,良久之後,宇文子晉忽然動了一下,隨後緩慢的轉過身去。

  「宇文大哥!」

  「子晉!」

  司馬未央與周懷豫同時開口喊道。

  「我去休息了!」宇文子晉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隨後關閉房門徹底消失在兩人眼前。

  「子晉他……會不會?」周懷豫有些擔心。

  「不會的!」司馬未央忽然抬起頭,似是給自己打氣,又似是說給周懷豫一樣。

  就在司馬未央說完這句話後,屋頂上的宇文子晉輕輕合上瓦片,深深的呼了口氣,隨後身形一動,徹底融入夜色,看其方向,似乎是回屋休息了。

  就在豫侯府發生這段小插曲的時候,震親王府內亦是不平靜。

  「咚咚…王爺?」

  書房內,震親王放下毛筆,看著面前剛剛書寫完畢的「武」字,不由的露出一絲微笑,隨後對門的方向回道:「進來吧。」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進來的正是剛剛惡戰一場的雨澤。

  「說了嗎?」震親王眼皮都沒抬。

  雨澤雙手一拱,正色道:「還沒!」

  「儘快讓她開口,未免夜長夢多。」震親王起身越過書桌,一邊揮手一邊道,「找到東西後,屍體扔遠點。」

  「是。」雨澤應了一聲,緩緩退了出去。

  一間黑暗潮濕的地牢內,一名青衣女子雙手雙腳被捆在一起,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讓她開口。」牢房外,一道冷漠的聲音悄然升起。

  「東西到手之後呢?」對面的男子側了側身子,略帶疑問道。

  「嗯?這還用我教嗎?」冷漠聲音的主人瞥了手下人一眼,旋即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翌日一早,胡二坐在麵條攤前,百無聊賴的看著遠方,一雙小眼不斷從行人身上掃過,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我說胡二,今兒個怎麼起個大早呢?」攤主看了看一身痞氣的胡二,笑問道。

  「等人等人!」胡二看了看時辰,隨意回了一句。

  又過了一會,胡二見城門已經開了好一會,還是沒有等到昨日那名男子,於是摸了摸胸口的信,對攤主揮揮手,邁著大步朝順天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