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林顯開口

  「血海深仇?」

  耿闞神色一怔,臉上有些猶豫,但是很快就又消失不見。

  但是就在剛才那一剎那,他想起了林顯早亡的父母,難道說是因為這件事?

  「不,不可能!兩人根本沒有任何交集,再說了,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副將,一個是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怎麼可能會有什麼仇怨呢?」林顯這樣的在心中安慰自己。

  沒錯,按照現在來說,兩人地位懸殊,一個是副將,一個窮小子,的確不太可能會有什麼交集。

  可是他忽略了一點,遠在這之前,林顯的確是一個窮小子,但是馮意也並非是副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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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簡直是荒謬!」

  突然,一名將領嗤笑出聲道:「血海深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馮將軍殺了林校尉的父母?還是兄弟姐妹?」

  「馮將軍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副將軍,為什麼要和林校尉過不去?」

  此人的話也正是眾人心中所想所問。

  司馬未央收拾一下情緒,回道:「如果不是那天無意中看見,恐怕我也會如同大家一樣,根本就想不出來,想不通,這兩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會有什麼仇怨。」

  「你看到了什麼?」

  耿闞雙眼一眯,周身氣勢一股,當即上前一步。

  見此情形,宇文子晉身形一動,就欲站到司馬未央身前,後者卻是伸出手將其一攔,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進了馮意的屋子。

  看了一眼林顯與耿闞,張煥默默的跟了上去,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慢慢走進屋子。

  沒有理會眾人,司馬未央徑直來到床前,將最後一個木櫃中的鎧甲取出。

  「這是老馮的鎧甲。」見有些人眼中帶著疑問,張煥出口解釋道。

  「沒錯,這是馮將軍的鎧甲,不過卻是他以前所穿。」說著,司馬未央朝宇文子晉與林雪唐分別點了點頭。

  宇文子晉接過鎧甲,站到司馬未央身後,但是他的身子、肌肉、神經卻已經悄然緊繃起來。

  林雪唐則是同樣的點頭示意,然後急忙出了屋子,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張將軍,這副鎧甲你肯定記得很清楚吧?」司馬未央深呼口氣,問道。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又要冒險了,又要豁出命去堅持自己的信念。

  張煥似乎是已經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之色,沉默片刻,他還是狠狠的點了點頭。

  「這是我與老馮曾經任職邊防巡邏兵時所穿的一套甲冑,我那裡也有一套。」

  別人也許沒有聽出來張煥語氣里的一絲冷漠,但是司馬未央卻精準的捕捉到了。

  他嘆口氣,點頭問道:「張將軍那副甲冑應該已經葬身火海了吧?」

  「對,那晚有賊人慾要進我房間偷東西,正好被林校尉碰到,兩人打鬥中不慎將屋子點燃,除了最外層的鎧甲以外,裡面的東西都燒沒了。」張煥眉頭一皺,心中頗為不爽道。

  司馬未央先是點點頭,隨後搖了搖頭道:「張將軍此言差矣!」

  「哪差了?」

  「其實那一晚賊人並不是想進你房間偷東西,他根本就是想燒東西!而且那一晚在你屋子裡的不是兩人,只有一人,那裡根本就沒有發生任何打鬥!」

  張煥神情一怔,眉宇間愁色更濃,卻出奇沒有再問些什麼。

  司馬未央見他如此表情,心知為何,也不多說。

  不過張煥不問,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問。

  「你的意思又是林校尉的鍋了?」耿闞冷笑連連。

  「沒錯,你答對了!」司馬未央呵呵一笑,順便鼓了鼓掌。

  「哼!」

  耿闞大手一揮,語氣有些微怒道:「不過任何事,大人現在都是想往林校尉身上推嘍!」

  「不,不是推!」司馬未央搖了搖手指,緩緩道,「這些事本來就都是他做的,又何來推字一說?」

  「哈哈,那我到想知道一下了,林校尉為什麼要進張將軍的屋子,他要偷什麼?偷完東西為什麼還要燒了屋子?」

  「嘖嘖嘖」司馬未央撅著嘴搖了搖頭,「我剛才已經說了,他不是去偷什麼東西,而是想去燒東西。」

  「燒?燒什麼?燒房子嗎?」耿闞不屑道。

  「你這麼說也算是對吧。」司馬未央想了想道,「其實林校尉正在想要燒的東西,就是與馮將軍這副一模一樣的鎧甲!」

  「燒鎧甲?」


  「欽差大人,我沒聽錯吧?你的意思是,林校尉自己冒充賊人,賊喊捉賊,只是為了燒了張將軍的鎧甲?」

  司馬未央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一點沒錯!」

  如果司馬未央欽差,如果不是有著一個可以三招之內製服張煥的冷酷男子,恐怕此時耿闞早就已經發飆了。

  饒是他脾氣再好,為人在穩重,但是在聽過司馬未央這些子虛烏有的指證以後,也是忍不住氣的直哆嗦。

  「之前我負責調查閔崇文大將軍遇刺一案,林校尉被下山幫助我,實則是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每日回來向兩位副將稟告,這個大家一定都知道。」

  完全不理會耿闞的言語中怒氣,司馬未央就這麼輕鬆的將之前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煥略微有些尷尬,輕輕咳了一下。

  「有一日,我在衙門後院遇見了林校尉,看到他一個人坐在石階上出神,所以我就走了過去。」

  「當發現我在身後的時候,林校尉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當然,你們可以說的被突然出現的我嚇到了,這一點無所謂。」

  「不過重要的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時,林校尉往懷中塞了什麼東西進去,那是他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司馬未央雙目如炬,攝人心魄的眼神直指默默站著,一言不發的林顯。

  「這很正常吧!」

  耿闞往出一站,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他有什麼不想讓你看到的東西,這也很正常啊,沒有必要因為這個而懷疑什麼。」

  「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這一點我很理解。」

  司馬未央幽幽道:「不過很可惜,我還是看到了那個東西。」

  「林校尉,那個東西對你應該很重要吧?我想你應該一直都把它帶在身上吧?能不能拿出來給大家看一下呢?」

  司馬未央此話一出,林顯的身子明顯一抖,臉頰兩側布滿細汗。

  他的異樣很快便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張煥與耿闞。

  而恰好在此時,林雪唐也提著一個蓋著黑布的籠子回來了。

  林顯明顯在掙扎,根本沒有注意到林雪唐的歸來,他看了看不遠處的張煥,又看了看早已全身戒備的宇文子晉,思量片刻後,終於是渾身鬆了下來。

  「林校尉?」耿闞也發現了林顯的異樣,急忙關心道。

  聽到耿闞的關心,林顯臉上露出一絲悲痛,狠狠的低下了頭,卻始終一言不發。

  「這……」

  「林校尉,要不然你就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對呀,省的別人總是懷疑你。」

  眾人面露尷尬,紛紛勸阻道。

  司馬未央默默的搖了搖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吧,如果我看的不錯,那應該是一塊布,一塊黑色的布!」

  陡然間,張煥眼中瞳孔一縮,右手不自主的顫抖了一下,目光不由得移向了宇文子晉身旁的鎧甲。

  「難道是……」

  「張將軍終於想明白了?」司馬未央搖頭一笑,對張煥問道,「其實你心裡早就應該想到了吧?只是你不願意相信,或者說是不想去相信,不願意去面對。」

  「司馬未央,你到底在說什麼!」耿闞忽然大吼一聲。

  司馬未央靜靜的轉過身,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冷冷道:「我在說什麼?恐怕張將軍自己最清楚!」

  「馮將軍到底死的冤不冤,恐怕也只有張將軍才最清楚了!」

  司馬未央的話蘊含了很多信息,雖然眾人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多少也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兒,於是紛紛看向場內的張煥。

  「唉……」

  忽然,林顯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道:「放了它吧,我承認了!」

  「放了……誰?」眾人有些懵逼,不知道林顯口中的它是誰。

  司馬未央回頭對林顯招招手,後者一把掀起籠子上的黑布,把裡面那隻無精打采的白色狐狸取了出來。

  「小東西還挺厲害,要不是把嘴封上了,我還真不敢上手!」林雪唐把白色狐狸遞了過去。

  林顯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輕輕的撫摸著白色狐狸的皮毛,隨後對司馬未央道了一聲謝。

  「謝謝你沒有傷害它。」

  「這就是滑狐嗎?能在這裡看見一隻滑狐,還真是罕見啊!你是在什麼地方發現它的?它怎麼肯讓你摸呢?」

  沒錯,這隻白色狐狸正是金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回來的羌奴滑狐,看到滑狐居然對林顯做出十分依戀的樣子,一旁的候伯通不由得發出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