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有淚輕彈

  看了一眼擦身而過的宇文子晉,林雪唐總是感覺空氣中的氛圍有那麼一些微妙。

  「你…沒事吧?」

  見林雪唐額頭有些細汗,司馬未央猜他肯定是一路跑回來的,便搖搖頭,伸手示意他坐下,替他斟了一杯茶。

  「你相信我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問,林雪唐有些發蒙,想了片刻,他重重的點點頭,道:「嗯,相信。」

  「之前我和你說過,趙顏身上所殘留的三根暴雨梨花針,很有可能就是殺死閔崇文的兇手所丟失的那三根,也就是說,殺死閔崇文的兇手很有可能就是殺死趙顏的兇手。」

  趙顏的身上有二十七處針孔,但是身體裡卻只有三根暴雨梨花針。

  而閔崇文的身上卻只有二十四處針孔,二十四根暴雨梨花針,在現場並沒有找到其餘暴雨梨花針。

  而且根據柳成天的描述,那麼近的距離,殺手這一擊,應該是全部射在了閔崇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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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於在唐門解散,分崩離析後暴雨梨花針的稀缺性,司馬未央當然有理由懷疑趙顏身體裡的那三根暴雨梨花針,就是閔崇文身上所缺少的那三根。

  「嗯,所以我才會如此想要捉到兇手。」林雪唐狠狠道。

  如果不是出於這個原因,林雪唐才不會如此賣力的一直幫助賈賀荃等人追查兇手的線索。

  「可現在我要告訴你的是,那名藍衣女子與兇手沒有絲毫關係,是我們搞錯人了!」司馬未央看著林雪唐的眼睛,緩緩說道。

  他知道這句話對於林雪唐的打擊,也知道這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所以才會如此鄭重的與其對話。

  林雪唐的臉色一滯,但僅僅一瞬間後便恢復如初,他嘴角微微一翹,沉聲道:「我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沒關係。」

  看著林雪唐這幅模樣,司馬未央心裡很不是滋味。

  「和你這次被擄有關係嗎?」

  「嗯。」

  「你確定嗎?」林雪唐反問一句,

  司馬未央點頭回道:「確定。」

  抬頭看了看遠方的天空,林雪唐將茶一飲而盡,擺擺手說道:「我知道了,還有事,先走了。」

  話一說完,他便立刻起身,似乎真的有什麼事情要去忙一樣。

  「等等!」

  林雪唐還沒走出兩步,司馬未央便出言將其叫住。

  「你應該沒忘吧,我說過的,這件事我是不會放棄的!」

  林雪唐回過頭,對著司馬未央輕鬆一笑,道:「當然沒忘啊,我也一樣。」

  待林雪唐離開後,司馬未央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氣,暗自嘀咕道:「看來還要回一趟承天去找找線索,只要能夠抓住這個人,就可以順藤摸瓜的找到幕後黑手了!」

  出了小院,林雪唐一路慢悠悠的向前走著,漸漸的,他的四周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影,所有的聲音都從耳邊漸漸消失。

  直到此時,他才停下腳步,一隻肩頭斜靠在長滿青苔的牆頭上,身子略微有些彎曲,似乎很是疲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異常,只有眼角那隱隱閃動的淚花仿佛還昭示著這個人還活著,他不是一尊雕像。

  「呃啊!」

  良久,林雪唐突然大叫一聲,對著牆壁狠狠踢了一腳,似乎是在宣洩心中的不滿。

  「娘……」

  伴隨著一聲充滿思念的嚶嚀,林雪唐的肩頭微微聳動,呼吸也亂了起來。

  而在這個偏僻的角落裡所發生的一切,全部都被不遠處隱藏在樹後的司馬未央看在眼裡。

  「呼……這就是擔子嗎?」

  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後盡情輕吐而出,司馬未央狠狠的揉了一把臉頰,轉身離去。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現在這個樣子的林雪唐是司馬未央第一次見,就算是當初刺殺自己的時候,林雪唐也並沒有流露出過如此柔弱的一面。

  曾幾何時,林雪唐的身上有的只是傲氣,高人一等的身份與眼界,但是現在呢?

  雖然他還是盡力擺出一副不屑與普通人為伍,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但是司馬未央看的出來,那些都是偽裝。

  他只是想用這種惡劣的態度,讓別人不要輕易靠近他,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看到自己內心深處的傷疤!

  現在的林雪唐,一直被血海深仇壓著的林雪唐,他的肩膀已經彎了……

  次日一早,城門口。

  「小吳,昨天打賭輸了的錢你什麼時候給啊?」一名年紀較大的守城兵對身旁的新兵小吳問道。

  「楊老哥,容我幾天,這個月餉銀一下來我就還!」小吳面露苦澀的回道。

  看著偷偷發笑的眾人,小吳心裡很不是滋味,昨天那場賭局很明顯就是他們這些老兵合起伙來欺負自己,不過自己卻無可奈何,畢竟沒有人逼著自己下注。

  「嘿嘿,別說老哥不照顧你啊,餉銀下來立馬就還啊,否則就我可就要收利息了!」楊姓老兵嘿嘿一笑,與身旁的幾名狐朋狗友交換個眼神。

  「咦?馬車?」

  忽然,楊姓老兵看見前方駛來一輛馬車,當即眼冒金光。

  這一小一個月以來,他們這些守城兵可是撈足了油水,要問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平東大將軍遇刺的事情。

  平東軍和官府聯合下令,這兇手一日沒有逮住,凡事進出的人都必須接受脫衣搜查。

  為什麼?

  因為殺死平東大將軍的兇手是滿身帶傷逃走的,只要是上半身有新傷的人,就都有可能是兇手。

  本來只要搜查男人就可以了,但是為了能夠撈一撈油水,這些士兵就會專門挑一些女人下手,但是他們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為了脫衣檢查搜尋兇手,而是想要錢。

  一般能夠坐的起馬車的,如果裡面有女眷,人家也不會再乎那些小錢,所以在認真執行命令的同時,再發一些偏財,何樂而不為呢!

  「站住!」

  楊姓老兵對身後兩名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當即衝上去將馬車攔住。

  「裡面坐的什麼人?趕快出來接受檢查!」

  車夫沒有說話,只是翻身下車,掀開了車簾。

  「欽……欽差大人!」

  一看見裡面的人之後,楊姓老兵當即就嚇了一跳,連忙帶人跪了下去。

  「還要查嗎?」司馬未央都沒起身,直接坐在車裡問道。

  楊姓老兵看了看車夫,欲言又止。

  「給他看看!」

  司馬未央也不想過多的為難他們,當下對車夫吩咐一聲。

  車夫會意,上前扒開自己的衣服,露出沒有一絲疤痕的後背和胸膛。

  「多謝大人!」楊姓老兵擦了擦冷汗,急忙揮手呵斥道,「快放行!」

  幾名士兵連忙起身,快速將拒馬搬開。

  「走吧!」

  司馬未央放下門帘,對車夫吩咐道。

  待得馬車離去,楊姓老兵才舒了口氣,對身邊的同伴說道:「靠,怎麼偏偏輪到老子值班的時候遇見了他,真是晦氣。」

  「怎麼了楊哥?遇見欽差有什麼晦氣的?」那名新兵小吳湊過來問道。

  楊姓老兵訓斥道:「你知道什麼啊!這位欽差大人可不是一個善茬,就連宋英和關祥都栽了,還有之前守城的大海,直接被壓的跪在地上抬不起頭來,老子可不想這麼丟臉。」

  「哦!」小吳漫不經心道,心中還是比較在意昨晚輸掉的賭局,想著什麼搬回一局來。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來!」

  眼看馬車消失不見,楊姓老兵拍了拍手,指揮眾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