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大哥,這兩天看見林雪唐了嗎?」
崇武衙門後堂,站在陽光下伸了個大大懶腰的司馬未央,回頭對正在閉目精神的宇文子晉問道。
緩緩睜開雙眼,宇文子晉將體內最後一口濁氣吐出,回道:「這兩天他都跟在賈大人與紀師爺身後,一直暗中調查藥方的事情。」
「這樣啊……」
自從那晚司馬未央把震遠鏢局滅門案的細節以及自己的猜測都告訴給林雪唐,林雪唐就開始對抓住刺殺平東大將軍的兇手上了心。
為什麼?
因為按照司馬未央的猜測,即使兇手不是同一人,他們也有可能從此人身上找出製造了震遠鏢局滅門殘案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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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未央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隨後打趣道:「班老伯和萱萱昨日也走了,賈大人和紀師爺一直在忙著調查走訪,現在就連林雪唐都去幫忙了,我們兩個可就成了大閒人了。」
就在金海被司馬未央教訓的第二天,班老伯就帶著萱萱和猴子師兄向司馬未央等人告別,兩人一猴向著佑京州的方向再一次開始了他們的漂泊之旅。
如果萱萱和猴子師兄還在,這衙門後堂也不至於如此冷清,現在到好,所有的人都出去忙了,就剩下司馬未央和宇文子晉沒事幹。
「公子是欽差,只管發號施令便是,這種事情當然要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宇文子晉不以為然道。
「我們來下棋怎麼樣?」忽然,司馬未央提議道。
「好!」
可是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司馬未央也沒找到棋盤和棋子,突然,他想起來那一日賈賀荃與紀冉曾經下過棋,於是回頭對宇文子晉道:「你等著,我去後廂找一找。」
撂下這句話,司馬未央便風風火火的往後廂趕,就在經過走廊時,他眼角餘光卻正好瞥見台階下坐了一人。
此人手中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正在低頭仔細端詳,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自己。
「林校尉?」司馬未央的聲音從其身後傳出。
林顯愣了一下,順勢將手中的東西揣入懷中,隨後急忙起身對司馬未央道:「大人。」
「林校尉你在這坐著幹什麼?」瞥了一眼林顯空空的右手,司馬未央問道。
感受到司馬未央的目光,林顯明顯身子一怔,臉上有些不自然道:「沒什麼,就是有些想家了。」
「哦,這樣啊!」
聽聞此言,司馬未央恍然般的點點頭,問道:「不知林校尉家鄉何處?」
「回大人」
林顯的手剛舉起來,司馬未央便努了努嘴,制止道:「這裡就我們兩人,隨意一點吧。」
「好!」林顯呵呵一笑,點頭回道:「林顯祖籍佑京州凜東府,家住盤山縣東橋村。」
「凜東府?」司馬未央疑問道。
林顯不知司馬未央為何露出這麼表情,當下問道:「怎麼大人?您去過凜東府?」
「啊,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有個朋友在那邊。」
凜東府三個字,忽然將司馬未央埋藏在內心深處,那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再次勾了起來。
林顯看的出來,司馬未央說話的時候停了好一會,明顯是有問題,不過司馬未央不說,他也不會去問。
「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這個世界與之前的世界不同,我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用力甩了甩頭,將心中的不安強行按壓下,司馬未央不斷安慰自己道。
「大人?您怎麼了?」見司馬未央有些異樣,林顯主動關心道。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故人。」
聽得問話,司馬未央稍稍一愣,旋即回道。
「盤山縣東橋村,那裡已經離邊境不遠了吧?」
知道司馬未央有意岔開話題,林顯正好順勢接道:「是的,只要翻過臥龍山,在走上幾十里茂密的樹林,對面就是羌奴的地方了。」
「林校尉回去過嗎?」
司馬未央此話一出口,林顯臉上的神情明顯一冷,他搖搖頭,回道:「自從出來以後就再也沒回去過了。」
「為什麼」這三個字還沒問出口,林顯就已經主動說道:「我出生那年,爹就死了,從小對他就沒有什麼印象,我是被娘一手帶大的,可是在我十歲那年,娘也被山上衝下來的野獸咬死了。在那個舉目無親的地方,回去也只不過睹物思人,徒增傷悲罷了。」
見林顯神情低落,語氣頗為感傷,司馬未央心中略帶歉意,抱歉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雙親已經」
「大人言重了!」司馬未央話沒說完,林顯便重新振作,笑著打斷道。
「對了,大人是要去後廂嗎?賈大人他們好像都出去了。」
「啊,我知道,我是想去拿一副棋盤,這不呆的實在太過無聊,想下棋解一解悶。」司馬未央微笑道。
「那我幫大人去取吧,昨天我還看見賈大人剛擦拭了一遍棋子與棋盤,就放在後廂大堂中。」林顯說道。
司馬未央擺擺手,道:「不用不用,正好我也多走兩步,這總呆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說罷,他便揮手轉身,直奔後廂而去。
在司馬未央離開後,林顯臉上笑容漸漸消失,眼中帶著一絲悲傷,右手緊緊扣在自己胸口,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了一句:「娘……」
林顯自從參軍以後一次也沒有回過家,這是他無情嗎?
不,不是,家中已無一人,就算再次踏上家鄉的土地,看見熟悉的圍牆床榻,這些也只能是徒增悲傷。
所以林顯選擇了不回去,選擇用忙碌的生活將對父母以及家鄉的思情淹沒。
某處別院內。
一名勁裝男子對堂上正在看書的儒雅男子拱手問道:「爺,這都已經第三天了,是不是該放點風出去了?」
「嗯,你去辦吧!」儒雅男子頭都沒抬,雙眼只是緊緊盯著手中的書籍。
「是。」勁裝男子一點頭,就欲轉身退下。
「等一下。」忽然,堂上男子將其叫住,平淡的吩咐了一句,「記住,要好好的請,不要太過暴力哦。」
「爺放心,小人謹記。」
崇武縣主幹道上,一道人影火急火燎的躥了過去,看其方向,似乎是奔著衙門而去。
「師爺,您回」
守在門口的兩名衙役話問好還沒問完呢,那道腳底冒火星的身影便嗖的一聲躥進了衙門。
「這……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可還從來沒見過紀師爺這個樣子?」其中一名衙役撓了撓頭皮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