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之子的身份是李義無可狡辯的事實,但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卻又是他最大的依仗。
能夠證明他的清白,證明他在方泰遇難時依舊留在屋中看書的人,恰巧就是司馬未央本人。
「你很聰明,但同時又很笨!」司馬未央搖頭笑道。
趙雄問道:「司馬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我誇他聰明,是因為他知道怎樣給自己偽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讓自己第一時間被排除,至於他為什麼笨」司馬未央笑看向李義道,「因為很不巧,他居然找到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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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種種證據都指向你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幕後的策劃者,不過這裡面卻有著最大的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的證詞!」
司馬未央推開門,靜靜站在門口,趙雄疑惑,不明白他要幹什麼,剛欲開口問話,卻聽到對面房間傳來茶杯碎裂以及敲敲打打的聲音。
趙雄臉色一變,回頭看向司馬未央,卻發現後者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一樣,始終平靜的看著李義,一動不動。
「司馬公子你不去看看嗎?」趙雄聽出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是葉悠柔的房間,故而如此問道。
司馬未央回頭笑問道:「我為什麼要去看?」
趙雄一愣,回道:「剛才葉姑娘的房間好像有些聲音,難道你不擔心她發生什麼事情嗎?」
司馬未央神秘一笑,道:「誰說從悠柔房間傳出聲音,就一定與悠柔有關呢?」
「悠柔,阿二哥,出來吧!」
葉悠柔與阿二應聲而出,不過兩人出來的房間卻是截然不同,葉悠柔是從司馬未央與阿二的房間出來,而阿二則是從葉悠柔的房間出來。
「這?」趙雄有些懵圈,甚是不解的看著司馬未央。
從葉悠柔與阿二的表情可以看出來,兩人似乎什麼事也沒發生,加上司馬未央剛才的表現,他可以肯定,這是司馬未央故意安排的,不過意義何在呢?
「趙大人,剛才聽到悠柔房間發出茶杯碎裂以及那些敲打的聲音,你是不是認為悠柔在裡面?是她弄出了這些聲音?」司馬未央問道。
趙雄點點頭,道:「是啊,那是葉姑娘的房間,不是她還能有誰?」
「但是結果呢?葉悠柔根本就不在自己房間,剛才摔破茶杯的人其實阿二哥,就如同剛才的你一樣,那一晚,我也是這樣想的。」
如果沒有碰巧遇到小二與那人的爭執,如果沒有葉悠柔講述她小時候玩摸人遊戲的事情,恐怕司馬未央也不會想到這種可能。
方泰死的那一晚,他的確是看到對面李義的房間亮著燈,也的確看見窗戶上映有一個人的影子,從他的那個角度來看,屋內的確像是有人在讀書,不過這個所謂的「人」到底是不是李義,誰也不知道!
因為不管是司馬未央,還是最後巡視一圈的客棧小二,他們都只能從房間的位置和窗戶上的黑影來判斷。
李義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悠柔,你還記得我們到將軍鎮的第一晚,從小梨園看完戲回來的路上,李兄是否說過什麼話?比如習慣之類的?」司馬未央對剛進門的葉悠柔問道。
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李義,又看了看身後緊跟著的阿二,葉悠柔細細回想片刻,道:「我想起來了,他曾經說過,自己有夜讀的習慣,而且不喜歡被人打擾,一旦有人打擾他,他會很不開心。」
「嗯!」司馬未央點點頭,回頭對趙雄說道,「我們與李義只是萍水相逢,如果不出意外,第二天一早就要分別,他何必把自己的習慣特意強調給我們呢?」
「難道他是故意的?」趙雄問道。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我想客棧小二同樣也受到了他的囑咐,讓其千萬不要在自己夜讀的時候過來打擾,而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想掩蓋自己根本不在屋中的事實!」司馬未央大聲質問道,「不知道我說的也不對?」
李義嗤笑一聲,道:「還是那句話,你說我不在,我就不在嗎?證據!」
此時的李義完全是外強中乾,面對種種指控,他完全無法反駁,只能用這最後一道防線,抵禦司馬未央的攻勢。
「司馬公子,你有證據可以證明那個時候李義的確不在屋內嗎?」
趙雄也明白,之前司馬未央的種種列舉,都是他通過一些細微線索推斷出來的,除了李義的身份,還有那件衣服可以坐實,其他的說法目前還都是揣測。
換句話說,此時此刻,趙雄根本沒有辦法將李義抓捕歸案,因為沒有人證,也沒有充足的物證。
趙雄的意思,司馬未央自然明白,他的心中早就已經做出一系列的計劃,前面一系列的質問其實只是為了擊破李義的心裡防線,他真正的重錘還在後面。
司馬未央一揮手,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扭頭看向李義道:「也就是說,直到現在你還是不肯承認自己那一晚偷偷離開房間,用我說的方法,設下陷阱殺害了方泰。」
「我為什麼要承認?一整晚我都在屋中讀書,你自己也看到了!」李義死抓住這一點不放。
「好,既然你說自己是在屋中讀書,也從來沒有出去過,那麼請你告訴我,第二天,客棧小二在給你打掃房間時,你地上的綠色污漬到底是怎麼回事?」
「綠色污漬?」趙雄與阿二眉頭一皺,不明白司馬未央所指為何物。
「是那個時候的……」他們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葉悠柔知道,因為那個時候她就和司馬未央在一起。
「昨晚我和悠柔遇到大晚上還在忙碌的客棧小二,無意中他抱怨了幾句,說在給李義打掃房間時,發現一種綠色髒東西,甚至把他的抹布都弄髒了,怎麼洗也洗不掉。」
「嗯,當時我和未央哥哥在一起,可以證明!」葉悠柔說道。
「那天晚上,我們在客棧相遇,之後就一直在一起,去過地方也一樣,直到我們分別之前,你的身上,腳底,也並沒有沾染一些綠色的髒東西,可是第二天一早,你的屋子裡卻出現了綠色的污漬,那你能告訴我,它是怎麼來的嗎?」司馬未央逼問道。
「是……是從……」李義被司馬未央氣勢所懾,不由自主退後一步,口中磕磕絆絆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讓我來告訴你吧,那綠色污漬不是別的,正是你窗戶外面房檐上的青苔!」司馬未央指著李義屋中的窗戶說道。
「那天晚上你用被子罩在椅子上,故意把燈火移的很近,就是為了讓人能夠從窗戶上看清你偽造出來的影子,讓人認為屋中的你在夜讀,然後偷偷從窗戶溜出去,換上衣服,設計殺死方泰!」
司馬未央一把抖開包裹,一手拿著藍色碎花衣,一手拿著皺皺巴巴卻有十分長的包裹布說道:「這包裹皮和衣服上都沾染了綠色的青苔,衣服是出去時候蹭到的,至於包裹布,則是你用來拴在床上,幫助自己慢慢順下去,再偷偷爬回來的工具。如果你沒有出去過,沒有從窗戶偷跑出去殺人,那你告訴我這些青苔是哪來的?」
李義臉色刷白,渾身顫抖不止。
「對,你還可說這是在別的地方蹭到的,不過只要我們現在讓人到窗戶外面去看一看,如果你沒有從那裡出去過,青苔應該是完好無損的,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甚至是腳印。怎麼樣,驗證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