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從那一刻開始,李樂就已經開始懷疑你的真實身份!」司馬未央看著一言不發的陳經義,淡淡道。
而陳經義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一如先前的沉默。
司馬未央也不在意,扭頭對趙雄說道:「魏捕頭的死應該是自縊無疑,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既然魏捕頭在一年前就從婉凝留下的線索中知曉當年事情的真相,他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以死謝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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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雄欲言又止,司馬未央看在眼裡,搖頭無奈道:「我知道,你是不是認為他在考慮,考慮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嗯!」趙雄點頭道,「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那種勇氣。」
司馬未央所問正是趙雄所想,不過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魏申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
「那魏捕頭呢?通過你對他的了解,你覺得他是那種優柔寡斷,敢做不敢當的人嗎?既然知道李天是因為自己的私情,才被自己失手打死的好人,你覺得魏捕頭會因為該不該為其澄清,或者以死謝罪而猶豫這麼久嗎?」司馬未央逼問道。
其實這個答案,趙雄心中早就已經有了定論,只是他不願承認而已。
魏申一世英名,為人剛正不阿,只有李天的冤死是他一輩子的污點,是他一輩子都痛。
雖然李天是被自己失手打死,魏申本人負有直接關係,不過李樂,方泰,還有林茂才卻都有間接關係。
李樂的心狠出賣,方泰的禽獸行為,林茂才的隱瞞不報,都是導致李天慘死的間接原因。
魏申恨不恨他們幾個?
答案是肯定的,尤其是李樂和方泰,魏申其實恨不得將兩人抽筋剝骨,不過作為一名捕快,抓人是要拿證據的。
雖然有著婉凝留下的詩與棋局,不過這卻不能作為強有力的證據,如果三人抵賴不承認,誰也沒辦法。
再加上魏申從小的良好教育,以及他的性格使然,暗中殺人報仇這種事,身為一名捕快的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所以魏申才會一直隱忍不發。
不過直到那天,在聽到方泰死於非命後,魏申忽然有一種感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歸宿,於是他主動請差,接過這份本不屬於他的差事。
「還記得那個時候,魏捕頭第一次正視我們幾人時,他的目光從我們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可是有那麼一瞬,我卻從他臉上看到了吃驚,可僅僅是那麼一瞬間,就被魏捕頭再次掩蓋。」
「吃驚?」趙雄喃喃道,「是因為司馬公子嗎?」
「不,魏捕頭剛正廉明,性格秉直,怎麼會因為我而吃驚呢?」司馬未央笑了笑,扭頭看向陳經義道,「當時站在我身邊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悠柔,而另外一個就是你!」
「魏捕頭是唯一一個近距離和李天有過接觸的人,我想在牢中審問李天的那段日子,他一定從李天口中聽到過什麼」司馬未央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陳經義身上,企圖從他的表情看出點什麼。
「比如李天有個剛滿十二歲的兒子!」
「嘶!」
趙雄的腦子雖然沒有司馬未央精明,但是他也不笨,司馬未央都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在不明白,那可就真是傻子了!
昨天晚上司馬未央一共拜託他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遍附近所有的裁縫店和成衣店,看看最近這兩年有誰定做了一件藍色碎花上衣。
至於這第二件事,就是讓他去李天以前居住的附近調查一下,看看李天當時否留有子嗣……
「難道說?」趙雄看向一臉死沉如水的陳經義,磕磕巴巴道,「可是……他姓陳啊!」
司馬未央向他看來,解釋道:「因為李天被定了那種罪名,甚至被傳在牢中羞愧自殺,我想李天的髮妻和他的兒子在外面肯定也忍受了很多人的白眼與偏激言語。
最後,實在忍受不住旁人語言傷害與白眼相對的李天髮妻就主動跳河,用死來證明李天的清白,可是此舉並沒有得到人們的認可,只是徒增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剛滿十二歲的小男孩,活在周圍人鄙視的目光下,苟延殘喘著,直到有一天,其他州府的親戚在悄無聲息中將其接走,這個孩子才漸漸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為了讓他走出陰影,於是小男孩的親戚給他改了姓名,多年以後,男孩長大成人重回故土,在不經意間他進入李樂的小梨園打雜寫劇本,又在無意中發現當年的案子其實是另有隱情。
他發現自己的父親是被冤枉的,自己的母親白死了,自己這麼多年的白眼與幼年的苦痛都白受了,於是他恨,恨與這件事有關的人,所以他就策劃了一系列的報仇計劃!」
「其實你的真名不叫陳經義,而是李義!」司馬未央直視陳經義雙眼,一眨不眨的逼問道,「八年前慘死牢中的李天,就是你的生父,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哈哈哈!」面對司馬未央的逼問,陳經義卻是哈哈一笑,笑的似乎很開心,笑的彎了腰。
司馬未央繼續說道:「魏捕頭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自殺,就是因為他識破你的身份,他知道你就是李天之子,你是回來復仇的,當時在小梨園他將手伸入你的懷中,我想他應該是摸到了兩把鑰匙!」
「不過魏捕頭沒有做聲,反而主動幫你去除嫌疑,所以你也很疑惑,在回到客棧後你偷偷離開,回到小梨園,而那個時候,我想魏捕頭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在得知你的目的後,魏捕頭釋然了,他知道自己謝罪的時刻到了,所以他的死是最天衣無縫的,最像凶獸殺人的,是他成全了你,也成全了自己!」
「那李樂也是一樣?」趙雄插嘴道。
司馬未央點點頭,道:「其實魏捕頭死後,其實只有李樂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知道魏捕頭極有可能是自殺,而他自殺的理由也就只有一個,再一結合那晚發生的事情,他也就推斷出我們眼前這位的真實身份了!」
「李樂本就不想活,如果能夠在死之前幫助李天的兒子掩藏罪行,也許這樣他的心中會更好受一些,所以他才會迫不及待的招認一切,不想我們再查下去,並且特意將他喚入屋內,就是想讓他知道當年的一切,以及自己的良苦用心!」司馬未央指著陳經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