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戲班大院不遠的一間宅院外,司馬未央站在宅院門口,本已經伸出的手忽然停在空中,過了一會,又慢慢縮了回去。
「這個時候是不是不太好?」司馬未央心中質問道。
就在這時,一串輕微的腳步聲急速傳來,隨後「砰」的一聲,院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名美婦人從裡面沖了出來,正好與在門口一臉吃驚的司馬未央撞個滿懷。
「哎呦,你瞎了你,滾開!」美婦人吃痛,一雙略微泛紅的杏眼狠狠瞥了司馬未央一眼,嘴上嗔罵道。
先前從老大娘那裡得知,婉凝舊屋的鑰匙只有班主李樂才有,所以司馬未央就問了李樂家的地址,想要找他開門進去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有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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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老大娘的描述,司馬未央來到李樂家宅院外,不過他卻沒有立刻敲門,而是站在門外靜靜的聽著。
因為就在他靠近門口的時候,居然聽到從李樂家中傳出一些吵鬧聲,其中還夾雜著女人的啼哭與男人的喝罵。
司馬未央搖搖頭,轉身走出幾步,可是沒走出多遠,他就又停了下來,再度轉身回來準備敲門。
誰知這時,在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過後,一名美婦人居然直接推開門沖了出來,而且還恰好撞進自己懷裡。
當他看清美婦人那略帶淚痕的臉龐後,司馬未央眉頭一皺,腦中忽然浮現出昨天不經意間看到的一副畫面。
美婦人估計是剛吵完架,心情正是糟糕,本想找個人罵兩句出出氣,可是當她看見司馬未央緊皺的眉頭後卻面色瞬間一變,急忙推開司馬未央,一路小跑出了小巷。
「她是那個時候的……」望著美婦人消失的背影,司馬未央喃喃自語道。
「司馬公子?」
應該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李樂也從屋中走了出來,見司馬未央一臉疑惑的站在門口,他開口問道:「不知您有什麼事嗎?」
司馬未央回過神來,瞥了一眼巷口,回頭問道:「不知剛才跑出去那位是?」
「那是賤內,剛才若是衝撞了司馬公子,我給您賠個不是!」李樂一臉無奈道。
「沒有沒有,李班主客氣了。」 司馬未央急忙擺擺手,「我看夫人的情緒不太好,李班主不用追上去勸勸嗎?」
李樂擺擺手,嘆口氣道:「不用啦,這女人就知道花錢,昨天才從我這裡拿了八十兩買首飾,今天還想拿,被我訓斥了幾句,不妨事!」
司馬未央「哦」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表面卻不露聲色道:「對了李班主,其實我過來是有事找您幫忙,我想看一看婉凝的舊屋,不知方便不方便?」
「婉凝的屋子?」李樂臉上表情微微一滯,但也僅僅是一瞬,隨後馬上便恢復常態,「好,請司馬公子稍等一下,我去拿鑰匙。」
吱呀!
舊屋門前,李樂取下銅鎖,面色沉重的推開屋門,他回頭看了一眼,道:「司馬公子請。」
在外面蹭了蹭鞋底,又抖了抖身上塵土,司馬未央跟著李樂步入了這間與八年前別無二致的屋子。
婉凝的屋子透露著一股書香氣息,牆上掛著的全是字畫,房間的角落放著一把古琴,床頭附近還擺著一副棋盤,棋盤上還留有一場尚未結束的對局。
「司馬公子,不知道您想要找些什麼東西?是與魏大人的死有關嗎?」李樂見司馬未央四處打量,不禁開口問道。
「嗯!」司馬未央點點頭,隨意敷衍一下,沒有直接回答李樂的問題。
他緩步來到書桌前,看著桌子上的絹紙問道:「這就是那首嗎?」
李樂點點頭,嘆口氣道:「是啊,這就是婉凝生前留下的最後一首詩。」
「李班主,您也相信婉凝姑娘是自殺的嗎?」忽然,司馬未央問出這麼一句話來。
李樂面色一滯,呼吸驟停,眼中瞳孔急速縮小,但僅僅一剎那,李樂便恢復常態,一臉平靜的問道:「司馬公子這是什麼意思?婉凝跳湖自盡這件事,全鎮的人都知道,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李樂在剎那間的表現,沒有逃過司馬未央敏銳的雙眼,他呵呵一笑道:「李班主不要多心,我就是隨便問問。」
「哦,這樣啊……」聽聞此言,李樂訕訕一笑,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
司馬未央眼帘低垂,轉過身去背對李樂,嘴角的弧度緩緩放怕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對了李班主,您和林茂才這個人熟嗎?」就在李樂心中暗鬆一口氣時,司馬未央卻又問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緩緩轉過身子,李樂勉強擠出一些笑意,看著司馬未央的眼睛,堅定回道:「見過幾面,不太熟,基本沒什麼來往!」
司馬未央含笑點點頭,沒有說話,緩步來到博弈還未結束的棋盤前。
「不知司馬公子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李樂臉上的笑愈發深沉,不過此時司馬未央背對於他,卻是看不到李樂臉上的表情。
「啊,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司馬未央隨意敷衍道。
李樂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站在司馬未央身後一言不發,房間中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
良久,司馬未央突然「咦」了一聲,指著棋盤說道:「這場對局似乎有點意思,不知道是婉凝小姐與何人所下?」
李樂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也恢復正常,上前一步回道:「這是婉凝自己下的!」
「自己下的?」司馬未央吃驚道,「她居然可以和自己下棋?」
李樂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道:「那是當然,我們婉凝可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她時常和自己博弈,鑽研各種死局,就連本鎮的名宿棋老都對她讚不絕口!」
「不過,自從那件事後」說到這裡,李樂眼中閃過一絲傷痛,「她就經常把自己憋在屋子裡,一個人看著棋盤發呆。」
「我原本以為她可以將悲傷忘卻,把轉移注意力到其他事情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婉凝會慢慢好起來,慢慢回來。不過我沒想到,這孩子如此看不開,居然只留下了一首詩,一盤未完成的棋局,就跳湖自盡了!」李樂痛心疾首道,眼角隱隱有著淚光閃動。
李樂的情緒很真實,司馬未央能感覺的到。
「實在太奇怪了!」
就在李樂發泄心中苦悶情緒的時候,司馬未央忽然發現眼前的棋局似乎有點不對勁!
「什麼奇怪?」李樂怔了一下,問道。
「白棋明明已經進入死局,可黑棋卻圍而不殺,偏偏錯過幾個重要位置,對其龍尾進行斬斷。白棋也是一樣,明明應該儘快快刀斬亂麻,主動捨棄尾巴,力求自保上路龍頭,可是卻一直在邊緣遊走,布置無用棋子,這是為什麼?」
司馬未央一臉疑惑,這可不是一個能夠得到有名棋老稱讚的人應該有的實力啊。
李樂皺著眉頭看了會,解釋道:「我也看不懂司馬公子說的意思,不過這棋局是在發生那件事之後,婉凝才擺出來的,那個時候她總是心不在焉,也許是胡亂布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