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子!」
在老族長的強勢介入操持下,分家的事超乎尋常的順利。
等到張二牛拿到分家文書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直到張老七一甩袖子,罵了聲不孝子後回到裡屋躺著,張二牛才反應過來,他已經被張老七徹底分出去了。
作為見證人的老族長跟張淳,只能簡單的安慰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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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造孽啊。這麼好的孩子,老七怎麼就這麼偏心哩。」
張淳不知道張二牛的真實身份,只以為張老七是偏愛長子。
他背著手離開了張家小院,留下老族長跟張岱還在小聲說著什麼。
「你手頭有不少銀子,我給你批塊地,去修個院子吧,就在族學旁邊的空地上。」
「好,我會跟我爹說的。」
一切都有老爺子操持,張岱就能安心去橫渠書院備考。
他明白繼續呆在張家小院,只會讓所有人都更加彆扭。
還不如隔得遠一點,這樣對誰都好。
就是……
他望向呆坐堂屋中抹淚的奶奶王氏,心裡頓生酸澀難言。
「族長爺爺,我大伯回來後,您準備怎麼處置?還有我堂哥。」
張辭修順著張岱的目光,看到了抹淚的王氏。
他明白這孩子的心思,原本的打算就沒有說出來。
「我會處理妥當的,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奶奶是個好的,記得好好孝順她。」
張岱點了點頭,將老族長送出家門後,回頭看著堂屋裡靜悄悄不知所措的幾人。
都是冤孽啊,好好的一家人就這麼分崩離析。
「爹,族長爺爺在族學那批了一塊地,春耕後你就找人建個院子……」
就算青磚黛瓦都用頂好的材料,也花不了多少錢。
張岱手中的金元寶換成銀子,足足有兩千兩之多。
他將建院子的事一說,裡屋就傳來了一聲瓷器摔碎的聲響。
張老七再罵了一句白眼狼不孝子,令老實巴交的張二牛委屈的紅了眼。
「你還有臉罵老二,還不是你自己作的!」
王氏是真的傷了心,她把張二牛從小貓似的養大成人,娶妻生子。
要不是張老七非要介意血緣,好好的家怎麼會成這個樣子?
「都怪你這遭瘟的,我孝順的兒子就這麼被你糟蹋了幾十年。分出去也好,你跟你的好大兒去過吧,等老二的新家建好了,我就跟老二一家過去。你就餓死在家,渴死在家去!」
王氏今日是真的忍不了了,一邊抹眼淚一邊罵,愣是把張老七罵的沒敢出聲。
「奶奶,只是分家罷了,爹娘跟我還是會好好孝敬您的。」
張岱話中沒有提一句張老七,王氏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越想越傷心,抱著張岱就嗷嗷的痛哭起來。
午飯別想了,最後還是青娘與張岱去了廚房,草草煮了個面,一家人才勉強填飽了肚子。
分家的事已經不可挽回,該過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春耕進入了尾聲,張岱已經在收拾行裝,準備去橫渠書院讀書備考。
老族長將張岱前天夜裡交出來的那錠金元寶跟銀票偷偷退了回來,順帶還把劉氏拿來的二百多兩銀子給了他。
也就是說,不但二十畝地劃到了張岱的名下,順帶還賺了二百多兩銀子。
「這些銀子你帶著吧,去了書院該花就花,別省。」
老族長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張岱供出來,親兒子親孫子的前程他都扔到了一邊。
「縣衙已經貼了告示,今年的府試推遲到六月十二去了,想來你的老師已經給你定下了備考的計劃。去了書院,就好好讀書,家裡的事有我,你必須擔心。」
趕車的還是張大有,張犇與張勇兄弟照例騎馬護在兩旁。
清晨的陽光灑在馬車上,遠遠的看著就像是籠罩在金光裡面。
老爺子始終挺拔如松,目送馬車遠去。
張彥有些吃味,當年他去書院讀書,您老人家都沒來送過一次。
「爹,已經走遠了。」
「嗯。」
老爺子依舊沒有動一下,還在遠眺即將消失在視線里的馬車。
「別覺得爹偏心,咱們張家的前程,都寄托在山子身上。這孩子雖然不說,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壓力。阿彥,你不懂的。」
「兒子是不懂,但兒子相信您。」
這就是張彥的行事準則,他自認沒有老爺子的眼界與智慧,但他堅信聽從老爺子的指示准沒錯。
「張碩明日就能帶回來,您老想好怎麼處置了嗎?要是您覺得難辦,兒子就讓人在路上……」
張彥的手划過脖子,比劃了下。
老爺子搖了搖頭:「沒必要,山子入京之前,還得把張老七穩住。等張碩回來就召集族人,以爛賭成性為由,送去軍前吧。拖個一年半載,讓人送份忠烈憑(陣亡告知書),也算是給王氏一個交代。」
「這倒也是個辦法,那張茂呢?您有什麼打算?」
呵~
不提這個人倒還罷了,提起張茂這孽畜,老爺子心中的怒火就再難壓住。
錦衣衛那雖然還沒有消息傳來,但以老爺子的經驗判斷,就算這孽畜沒能去考縣試,就如今陝西的官場形勢,老張家絕對會殃及池魚。
「除族吧,留著他遲早是個禍害。安排人送他去祥符縣,告訴張老七,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他手裡那五百兩銀子,還是劉家人給的。若是他有意見,就跟著張茂一起離開張家村!」
對於老族長如何處置大房,張岱沒有多問。
他沿著官道北上,約莫用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府城外。
高大的雍城城牆,頗具威嚴之勢。
秦國故都,千百年來都是西府重鎮。
「咱們先去城中與老師匯合。等報完名後,再一同前往書院。」
橫渠書院可不在府城附近,而是在靠近西安府的郿縣東部。
「吳大儒之前派人帶來口信說,他在府學暫住。咱們直接去府學嗎?」
張犇將路引遞給了守城的兵卒,待其驗看後,回到了馬車旁。
身後排隊的人群中混雜了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民,令他警覺的將手搭在了刀柄處。
「山子,我怎麼感覺府城不太安穩,要不還是直接去府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