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罪有應得

  第325章 罪有應得

  南昌,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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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陽有些不安,所以他找來了寧王世子復盤。

  二人詳細推算了整個計劃,確認不可能會出現問題。

  「李士實、王綸二人可信嗎?」

  「即便不可信,他們也別無選擇。」

  李東陽劇烈咳嗽了幾聲,然後緩緩解釋道:「他們與你我處境一樣,都是面臨著抄家滅族的必死局面,所以他們二人不得不按照計劃行事!」

  李士實和王綸早就變成了朱宸濠的黨羽,暗中為朱宸濠出謀劃策或者提供錢糧支持,所以他們比起李東陽更加該死,皇帝一旦卡展開清算,這二人自然少不了被誅九族!

  「毒箭木之毒……真能殺死中山侯?」

  寧王世子再次問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李東陽聽後一陣沉默,只能聽到他不時地咳嗽。

  這個問題,有些可笑。

  因為那可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啊!

  那中山侯湯昊雖然天生神力,但不可能還劇毒都不怕吧?

  為了尋到這種見血封喉的劇毒,寧王府可是耗費了好大一番功夫,這才補全了計劃裡面的最後一塊拼圖。

  「中山侯湯昊,勇猛可搏殺猛虎,而且正值壯年!」

  「尋常刺客殺手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敵,與他搏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此外這位中山侯還深受皇帝陛下器重信任,手握京軍兵權無人可以撼動!」

  「如果連這毒箭木都不能殺了他,那老夫真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除掉此人了!」

  寧王世子聽到這話也是一陣苦笑。

  個人驍勇無比。

  手握京軍戰兵!

  深受皇帝寵信!

  當這三者結合在一起,誰還能殺得了他湯昊?

  唯獨只有刺殺下毒,才有那麼一絲絲的機會。

  可是萬一毒箭木也殺不了他呢?

  那這天下間只怕真的沒人可以除掉這位中山侯了!

  「只要他中箭,必死無疑!」

  「湯昊一死,雷雄暗中慫恿,京軍戰兵勢必譁變!」

  「屆時整個京師都會大亂,哪怕京軍戰兵強行殺了朱宸濠,那些追隨湯昊的心腹將領也會因此而受到皇帝瘋狂打壓!」

  「而皇帝面臨這種局勢,根本沒辦法解決,他還只是個年輕天子,還沒有帝王手段,尤其是那些京軍將領還敢譁變,威脅到了他的安危,這些人勢必會被清洗。」

  李東陽眼中閃過一抹狠辣之色。

  他對那湯昊可謂是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莽夫,他李東陽現在還是天下名士!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莽夫,他李東陽現在還是執掌內閣的內閣首輔!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莽夫,他李東陽不會被士林排斥、被天下士子書生罵為閹黨!

  官職沒了,權勢沒了,連名聲都沒了,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湯昊這個該死的莽夫,這個該死的畜生!

  所以,李東陽要湯昊死,而且還要摧毀掉這個畜生苦心經營的一切!

  你想要武將勛貴崛起?

  我偏偏讓你不如意!

  我偏偏要廢掉那些追隨你的京軍將領!

  只要這批年輕有為的京軍將領被殺被廢,武將勛貴還拿什麼崛起?

  到時候重建的五府就只是一個笑話,他湯昊努力了這麼多年的成果全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而那個小皇帝朱厚照,沒了武將勛貴的支持,又不得不清洗掉朝堂之上的宗室勢力,他朱厚照還怎麼擺脫文臣縉紳的控制?

  哈哈哈……只要一想到這兒,李東陽就覺得自己這病殘之軀都輕快了不少。

  然而正當這個時候,屋外傳來了呵斥聲與打罵聲,令二人臉色一變。

  寧王世子急匆匆地衝出門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著急忙慌地逃了回來,然後死死關住了大門。

  「先生!」

  「怎麼會這樣?」

  「錦衣緹騎和四衛禁兵都來了!」

  聽到這話,李東陽如遭雷擊,怔怔半晌後竟然吐出了一口老血。

  「這不可能!」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難道連毒箭木都殺不了那個該死的畜生嗎?」

  李東陽喃喃自語道,滿臉絕望之色。

  他當然清楚,唯獨只有中山侯湯昊才能鎮壓住那些京軍將領,也唯獨只有中山侯湯昊才具備瞬間將局勢逆轉的能力!

  換句話說,中山侯湯昊根本就沒死!

  他苦心謀劃的主要目的,就是殺了這個該死的中山侯,結果對方竟然沒死!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啊!」

  「見血封喉,他怎會沒死?」

  李東陽還在喃喃自語,神情似哭似笑。

  但下一刻,破門聲響起,寧王世子被撞翻在地,弄得灰頭土臉。

  大量禁軍甲士湧入,拔刀控制住了二人。

  冷寒鐵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確認兩個主犯都在此處,一顆心也放回了肚子裡。

  「李東陽!」

  「寧王世子!」

  「你們還真是好手段啊!」

  「策劃叛亂,刺殺朝堂重臣,攪亂京師局勢,意欲顛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每說出一個罪名,二人臉色就蒼白了一分。

  尤其是寧王世子,他只是想要求生,不想因為父王朱宸濠謀逆而被牽連。

  可是聽從李東陽的安排之後,現在不但提前坑害了他父王朱宸濠,連自己也難逃死罪,甚至還要背負更多的罪名!

  一時間,寧王世子慌亂到了極點。

  「不!」

  「不是這樣的!」

  「我是想檢舉揭發朱宸濠謀逆造反!」

  「我親手寫的檢舉密信已經在入京的路上了……」

  寧王世子將最後的希望,全部放在了那封檢舉揭發親爹的密信上面。

  可惜他的希望註定會破滅。

  「別叫喚了。」

  「李士實和王綸都已經招供了。」

  冷寒鐵嗤笑道:「寧王世子,你覺得皇帝陛下是相信你還是相信那兩個證人呢?」

  寧王世子聞言,徹底陷入了絕望之中。

  連李士實和王綸都被他們給抓了,這還有什麼好爭辯的?

  誰能夠想到,他們苦心孤詣地謀劃這一切,最後卻是加快了寧王府的敗亡!

  李東陽被摁倒在地上,還在不停地喃喃自語,恍如瘋魔了一樣。

  冷寒鐵看著這位曾經的天下名士,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何必如此呢?

  要是當初,你李東陽識趣一些,自己主動請辭致仕,皇帝陛下自然會饒伱一命。

  可是你偏偏不知好歹,在劉大夏已經被逐出朝堂的情況之下,仍舊還要強行留在內閣,甚至勾結劉瑾一起竊取朝政大權,逼得中山侯不得不敲響登聞鼓,如此一來你還有什麼活路可言?

  這最後的臨死反擊,確實讓人意想不到,險些真就做成了。

  然而天佑大明,中山侯撐過來了,那麼死的人,就只能是你李東陽了!

  回想起離京之前,上司左一刀的告誡,冷寒鐵也不由來了精神。

  這一次,必須要將這個老狐狸給徹底弄死!

  絕不能再讓他有任何苟延殘喘下去的機會。

  畢竟李東陽是天下名士,而且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哪怕此次他就是此案的主謀,可問題在於一旦回京,那些文臣縉紳會怎麼做,就不是誰可以控制的了。

  因此冷寒鐵看向了寧王世子,笑道:「你也是個畜生,為了苟全活命不惜聯手外人設計你親爹!」

  「要是朱宸濠知道你才是幕後主謀,不知道是否會被當場氣死!」

  「嘿,這父子相殘的醜聞一旦宣揚出去,你寧藩一脈算是徹底廢了,皇帝陛下不廢掉你們都說不過去了!」

  聽到這話,寧王世子身子一顫,隨即臉色蒼白地解釋道:「不,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誰呢?」冷寒鐵輕笑道,「你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有人替你擔下這一切罪責!」

  「而且皇帝陛下也不願坐實你們父子相殘的罪名,因為這樣一來丟的是老朱家的臉面,丟的是皇室天家的顏面!」

  理由十分充足。


  所以他立刻領悟到了冷寒鐵的話外之音,當即調轉矛頭對準了李東陽。

  「對!」

  「是李東陽!」

  「都是李東陽慫恿我這麼幹的!」

  「他哄騙我稱陛下早已洞悉朱宸濠的謀逆行徑,不久之後整個寧王府都會被滿門抄斬,所以我才會這樣做,都是因為這李東陽,都是因為他!」

  目的達成,冷寒鐵也不廢話了。

  「簽字畫押!」

  只要寧王世子簽字畫押了,那此案就辦成了鐵案,不管回京之後那些士紳縉紳怎麼上躥下跳,李東陽必定會被抄家滅族,沒得商量!

  寧王世子看著眼前的供詞,又瑟縮地看了一眼李東陽,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對生的渴望,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咬破手指畫了押。

  冷寒鐵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這份供詞,然後走到李東陽面前,蹲下身子打量一陣,陡然伸手狠狠一巴掌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打得李東陽嘴角溢血,臉頰很快就紅腫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驚變,嚇懵了在場所有人。

  畢竟這可是李東陽啊!

  冷寒鐵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

  「這一巴掌,是湯侯托我送給你的。」

  「接下來,是湯侯原話,你且聽好了。」

  冷寒鐵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湯昊說話的語氣。

  「這一巴掌,代表著雷雄那條命!」

  「至於你我之間的恩怨,待你囚車入京之後我們再慢慢清算!」

  「當然,你也可以尋短見,這樣本侯就只有活剮了你那兒子李兆藩!」

  李兆藩!

  聽到這名字,李東陽豁然抬頭,難以置信地追問道。

  「兆藩還活著?」

  「嗯,一直關押在詔獄裡面。」冷寒鐵點了點頭。

  得知這個隱秘,李東陽似哭似笑,最後發出了悽厲的嘶吼。

  「湯昊!湯昊啊!你這個畜生早就算計死老夫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