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東海貿易與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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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與朝鮮的修好,可追溯到隋唐之前。
隋唐時期,是兩國交往的一個鼎盛時期,到了大明朝時,中國與朝鮮的交往則達到了另一個高潮時期。
按大明朝廷規定,朝鮮應該三年一貢。
但事實是,當時慕名或慕利從山東沿海登陸中國的朝鮮貢使,每年都不止一次!
僅就明洪武三年、四年統計,高麗使節每年有兩次浮海來到中國,大多從江浙一帶登陸,經由運河乘船抵達南京。
因為洪武年間的大明王朝,都城還在南京,還並沒有遷都。
他們走這條路線,主要是考慮運輸便利,因為大量朝貢貿易的貨物和夾帶的私物,水陸運輸成本是最便利的。
所以等到大明遷都北京後,朝鮮貢使依然經大運河乘船進京,只不過登陸地點多改在山東沿海,這樣進京更加便利一些。
朝鮮進貢大明的特色,主要就是戰馬。
因為明初為防禦蒙古進攻,軍隊需要馬匹,大量戰馬即是從朝鮮半島購進的,而這些戰馬裡面又以濟州馬為最。
僅就洪武十七年至洪武二十八年間,由朝鮮輸入大明的戰馬就達三萬五千多匹!
朝鮮雖然盛產戰馬,可跟大明關係再好,也好不到白給那麼多戰馬的份上,當時兩國的貿易價格,至少要用文綺二匹、絹布八匹交易獲得。
也就是說,朝鮮貢使每次入大明,船上滿載而來的是戰馬,而船載而歸的,則是大量的絹帛和布匹,往來所行的水道,依然是浩浩長流——京杭大運河,再經由海運,運歸朝鮮國內。
但是現在有一個難題在於,朝鮮賴以為生的濟州馬場,直接就被明軍給搶占了啊!
那除了優良戰馬之外,大明還能看得上朝鮮的什麼東西?
這也是李懌和崔潭等人正苦惱的地方。
說實在地,朝鮮跟大明比起來,本就沒有什麼可比性。
現在連大明最緊缺的戰馬,都直接變成了大明的了,那朝鮮拿什麼東西跟大明進行貿易?
布匹嗎?
大明布匹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一旦運到朝鮮那可都是權貴縉紳爭搶的搶手貨!
戰馬大明不需要了,布匹這些大明又看不上,那朝鮮唯一剩下的東西,可就只有……糧食了!
李懌與崔潭君臣商議之後,崔潭立刻趕去了濟州島,會見湯木。
只是湯木並不能輕易做決定,索性帶著崔潭一起回國,抵達山東之後立刻趕往京師。
畢竟湯木可是得了個世襲伯爵,還沒有正式接受賞賜呢!
對於崔潭的抵達,湯昊可謂是給予了應有的熱情和尊重。
畢竟這位現在可是朝鮮權臣,舊勛勢力的領袖人物。
為了確保東海貿易可以正常進行,朝鮮方面就絕不能出亂子,那麼崔潭的重要性在此刻就體現出來了。
「崔潭,一些日子不見,倒是氣度愈發不凡了嘛!」
看著被領入大堂的崔潭,湯昊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這傢伙比之先前更是多出了一些異樣氣度,這是手握大權而帶來的自信和底氣!
崔潭確實有自信,也確實有底氣,因為他現在是朝鮮第一權臣。
得益於那夜他親自率領禁軍血洗了士林派,舊勛勢力紛紛投向了他門下,因此崔潭一躍超過了沈貞、南袞和洪景舟等人,成了無可爭議的舊勛勢力領袖,更是深受朝鮮大王李懌的器重信任。
此外,東海貿易利潤動人心,因為中山侯湯昊的一句話,李懌不得不倚重崔潭,畢竟李懌都已經將士林派給血洗了,要是還不能進行東海貿易,那他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崔潭地位牢不可破,但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權勢,都是來自於何人。
沒有遇到中山侯湯昊之前,崔潭還只是一個飽受排擠打壓的濟州牧,因為他先祖崔瑩的原因,整個崔氏都不得進入李氏朝鮮的權力中樞。
直到現在,因為中山侯湯昊的提攜扶持,他崔潭終於在年過花甲之年,成功進入了朝堂中樞!
一想到這兒,崔潭就向湯昊躬身行禮。
「潭多謝湯侯!」
「此生願為湯侯門下走狗!」
要說還得是朝鮮,人家儒家文化傳承至今,那真是比華夏正統儒學還要多出幾分韻味,更加看重這種士子風骨與仁義恩德。
湯昊笑呵呵地點了點頭,隨後示意崔潭坐下。
「這一次來,是為了東海貿易嗎?」
「侯爺英明!」崔潭急忙解釋道:「以往我朝與大明進行貿易的主要貨物,就是戰馬,尤其是濟州馬。」
「可是現在……」
因為有些話真不能全部說出口。
濟州馬場怎麼沒的?
還不是因為眼前這位中山侯。
不但強搶了俺家的濟州馬場,而且還硬逼著朝鮮向大明低頭主動獻出馬場!
這種強盜土匪行徑,也就只有中山侯才做得出來了。
「除了戰馬之外,朝鮮還有很多特色產品。」
「比如你們的朝鮮人參(高麗參),具有大補元氣、生津安神等作用,比起我中原人參效果更好,你們完全可以將此打造成為招牌!」
「再比如你們朝鮮的米豆、草束等穀物,我大明可用布匹手工製品與你們進行貿易,明碼標價或者義務購物,反正交易的目的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除了我們兩國之外,還有倭國的刀劍、漆器和屏風等,還有琉球的琉球漆器、蔗糖等等,這些都是三國子民都需要的東西,也是可以改變大家生活的東西,這也是東海貿易真正意義所在。」
「畢竟不同於朝貢貿易,涉及到礦產資源等等,比較官方嚴苛,咱們辦的東海貿易你可以看成是三方交易平台,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有人願意買,那就是好東西,所以不用考慮太多,把家底都帶出來就行了。」
聽完湯昊這些話,崔潭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面。
他先前一直都很擔心,朝鮮那點錢家底大明根本就看不上。
但是現在好了,東海貿易這個第三方交易平台,並沒有朝貢貿易那麼苛刻。
二人繼續閒聊了一陣,崔潭就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中山侯湯昊能夠帶他轉轉大明京師,親眼見證一下大明王朝的繁榮昌盛。
湯昊也不好拒絕,畢竟人家都想給你做「門下走狗」了,你還能帶人家逛逛街買賣特產的嗎?
是以湯昊叫上了湯木和常闊海,四人一同閒逛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哪怕大明王朝腐朽不堪了,但是這大明京師北京城卻是一如既往的繁華喧鬧。
車馬粼粼,人流如織。
大街各種店鋪林立,從珠寶古董、綢緞皮貨、字畫筆硯,到衣裳布匹、刀剪陶瓷、紙花玩物,應有盡有,煌煌一派盛世之景!
這就很符合了某個成語,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外如是。
一行人走走停停,感受著這煙火氣息。
走累了就隨便找了座酒樓,先填飽肚子再說。
京師酒樓大抵都是不缺食客的,尤其是這種裝修精緻略顯氣派的酒樓,那更是賓客盈門。
湯昊四人正在胡吃海喝,在吃喝在方面,中山侯沒有任何架子,拉著崔潭就猛灌,將人家一個好好的士紳文人,灌得五迷三道的,連話都快說不清楚了,偏偏還在哼哼唧唧的吟誦詩詞。
湯昊、湯木和常闊海三人卻是大笑不止,這些個文人就是矯情。
正當吃喝得頗為開心時,一道聲音傳來,卻是讓他們臉色微變。
「喂,伱們聽說了嗎?中山侯勾結寧王準備謀反啊!」
一人故作謹慎地環顧四周,然後卻大著嗓門說出了這番話,頓時吸引了整個酒樓裡面所有食客的注意。
掌柜見狀暗道不好,這分明就是想要搞事情啊!
他立刻讓人去阻止,然而食客們見狀卻是紛紛出言勸阻。
「說下去!」
「對啊讓他說下去,我們都想聽聽!」
「這可是中山侯啊!我大明王朝的英雄!」
顧客就是上帝,掌柜也很無奈。
只見這人神秘兮兮地開口道:「據聞寧王當年可是帶著二十幾車的金銀珠寶入京,全部用於賄賂結交朝臣,而這裡面就屬中山侯收受的賄賂最多!」
「中山侯不但收受了錢財賄賂,而且還收了寧王的美人賄賂,那寧王豢養了大量的絕色美女,中山侯可是將這些絕色美人裡面最美的那個給收為了妾室啊!」
自古英雄配美人,這是大家都最津津樂道的事情。
尤其是這裡面的主角還是中山侯,剛剛才率軍踏平倭國的大明英雄。
關於他的桃色新聞,那可真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湯木和常闊海有些愣神,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家侯爺。
他們倒是從不懷疑侯爺對皇帝陛下的忠心,可是這種桃色新聞那還是當真不多見啊!
湯昊沒好氣地瞪了二人一眼,隨即神情古怪地看向那個造謠之人。
這倒是有意思了。
朱宸濠不會這麼做。
畢竟湯昊剛剛才用一座別子銀礦餵飽了他。
那到底是誰在暗中搞鬼,非要把他湯昊和朱宸濠架在火上烤呢?
「什麼?」
「寧王想要謀逆?」
一陣陣驚呼聲響起,瞬間嚇得整個酒樓裡面的食客全都臉色大變。
這可是謀逆大罪啊!
那是會誅九族滿門抄斬的死罪!
「據聞這寧王早就在封地裡面豢養死士打造軍械了!」
「他之所以不擇手段地收刮民脂民膏,就是因為積攢錢糧以便招兵買馬……」
「嘶……」
不少人聽到這兒,那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宗室藩王造反作亂,這在大明王朝可不常見,但是也不少見。
畢竟現在的皇室天家,當年的燕藩一脈,不就是通過靖難之役篡奪的大明江山嗎?
但是,自那以後,大明王朝就算再有藩王作亂,那也是基本上自取滅亡。
比如前不久那個安化王朱寘鐇在封地慶陽造反叛亂,前前後後總共持續了十八天,就被現如今的咸寧侯仇鉞憑一己之力給徹底平定了,簡直就是一場鬧劇!
現在更是稀奇了,又來了一個寧王朱宸濠。
而且他如今還在朝為官,還在皇帝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密謀進行造反?
稀奇!
可真是稀奇啊!
「那中山侯怎麼會……」
「中山侯手裡面可握著京軍戰兵啊!」
「這寧王之所以拉攏他,無非就是奔著軍權去的!」
「甚至咱們說的難聽一點,寧王義女成了中山侯妾室,那中山侯助寧王篡位成功,這以後的皇位歸屬……」
此人話還沒有說完,直接就閉上了嘴巴,然後急匆匆地起身離去。
但話沒說完,餘音繞樑!
中山侯收了寧王義女為妾室!
那中山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就是寧王的女婿啊!
這他們翁婿二人如果真能夠密謀篡位成功的話,日後誰會坐上那張龍椅?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出來,在場眾人頓時全都變了臉色。
湯木臉色陰沉地看向湯昊,低聲道:「侯爺,我這就跟上去,看看……」
然而湯昊卻是搖了搖頭,嗤笑道:「不過是些跳樑小丑罷了。」
「本侯倒是想要看看,就算這些流言謠言滿天飛,那又能夠如何?」
「難不成這些跳樑小丑以為,僅憑這些可笑伎倆,就能將本侯給拉下馬來嗎?」
這是最可笑的事情。
因為此刻的中山侯湯昊,早已經今非昔比。
除了京軍戰兵外,大明水師也在他掌控之下,整個倭國的利潤也在他執掌之中。
利潤驅使下,任何勢力都不會對他出手,也不敢對他出手!
除非他們不想要倭國的利潤了!
「隨他們鬧去吧!」
「反正肯定有人比我們更急!」
湯昊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湯木聞言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
常闊海卻一直沒有吭聲,因為他正忙著乾飯。
等湯昊和湯木閒聊的這眨眼功夫,桌上的肉食全都被這常闊海給吃光了。
「常二愣子,你是豬嗎?」
「掌柜的,再上一桌!」
四人一頓胡吃海喝,總算是吃飽喝足了。
此刻崔潭還癱軟在椅子上面,湯昊直接將他扔給了常闊海扛著,隨後走向會同館。
崔潭畢竟是倭國使臣,前來大明那肯定是要住在會同館的。
這鬧市與會同館之間,有著一條僻靜街道,此刻天色已晚,不見什麼人影。
湯昊和湯木還在閒聊,互相交換著情報信息。
而常闊海則扛著崔潭,默默跟在二人後面。
正當這個時候,湯昊耳朵一動,隨後臉色大變。
「蹲下!」
「有弓弩!」
話音一落,只見兩側屋頭方向陡然各自激射出三支箭矢,分明就是想要當場將他們給射殺!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伏擊!
電光火石之間,湯昊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旁邊重達數百斤的石磨,竟然直接將其給拎了起來上下揮舞著打掉左側的箭矢,而後險之又險地擋在了三人身前,右側箭矢撞在石磨上面,瞬間就掉落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似乎連夜幕中的殺手也沒有想到。
那石磨少說都得有個三五百斤的吧?
你他娘地掄起來當武器使?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一時間,氣氛很是凝重。
夜幕低沉不見人影,瀰漫著無盡肅殺之氣。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終於,黑暗中的殺手率先忍不住了。
「殺了他們!」
「不然王爺那邊交代不了!」
此話一出,數十個黑衣人陡然浮現,然後瘋狂地撲殺而來。
「闊海,保護崔潭!」
「湯木,保全自己為主!」
迅速安排了一下,湯昊迎著這些黑衣殺手就沖了過去,手中磨盤翻飛,還不等黑衣人靠近,才從屋頂上落下來懸在半空,迎面就被巨石磨盤給砸成了肉泥!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夜幕,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全場!
湯昊伸手掐住一個殺手的脖子,冷聲喝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這殺手眼中閃過了一抹驚懼,卻依舊沒有回答,下一秒就被湯昊擰斷了脖子。
順手接過這殺手手中的長刀,湯昊拎著其屍體直接砸向了正在被圍攻的木。
猝不及防之下,圍攻湯木的幾個殺手被砸得發出骨裂聲,而湯木到底是征戰廝殺多年的老手,趁機奪過一個殺手的武器開始了反擊。
至於常闊海,他雖然手中沒有武器,但是憑藉一身蠻力,還是打得殺手不敢近身,再加上他背靠牆壁,至少可以保證身上的崔潭安全無虞。
「小心這些雜碎的武器!」
湯昊分明看到一個殺手被自己砍中後,當場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這就意味著,手中的武器淬了毒,而且還是那種見血封喉的劇毒!
「湯木,退回來!」
二人緩緩退回到了常闊海身側,一同背靠牆壁看著這些黑衣殺手。
湯昊有些煩躁地再次喝問道:「本侯再問你們一次,究竟是誰派你們來的?」
「殺了本侯,對你們又有什麼好處?」
然而,沒有任何回答。
殺手們全都沉默著步步逼近。
隨即弓弩聲再次響起,三道箭矢爆射而來,直奔湯木常闊海而去!
見此情形,湯昊不得不上前一步,直接選擇替身後三人擋下了這致命毒箭!
三支箭矢瞬間刺入湯昊體內,更有一支恰巧射中了胸膛!
幾乎剎那間,湯昊就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過去。
「侯爺?」
「侯爺!」
眼見目標人物死亡,黑衣殺手正準備斬草除根,可身後卻傳來了怒喝聲。
「錦衣衛在此,誰敢午夜行兇?」
「給我殺!」
牟斌急匆匆趕到,卻是見到了身中劇毒昏迷不醒的中山侯!
那一刻,牟斌只覺得遍體生寒,頭皮發麻,連聲音都在顫抖。
「快去稟報陛下!」
「湯侯……遇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