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死人的足跟上有星星點點的血痕,大概有雞蛋大小的那麼一片,看起來是被什麼東西摩擦或是硌出來的。
龐寶強經過了前面的那場鍛鍊,心理素質看來是提高了不少,自掐人中倒是用不著了,原來的機靈勁兒也回來了幾分。
他看到少爺蹲在那裡仔細觀察著那雙赤腳,於是他就一轉身血跡之間跳來跳去,一路到了那口黑石砌築的水井旁邊。
他儘量不去看井沿上趴著的那具半拉腦袋的屍體,把地上的水桶和繩子扔進了井口,便提了一桶井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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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拎著水過來,沈淵看著他笑了笑,示意他把井水都澆在死者的雙足上。
等這一桶水衝下去,死者雙腳上的血冰也融化退去。之後在場所有人都看到屍體的另一隻足跟上,也有著一模一樣的點狀血痕。 ✾
沈淵慢慢站了起來,他臉上的神情也充滿了疑惑。而旁邊的王瑞卻是面帶好奇地看著這位沈少爺。
顯然剛才那雙腳在嚇了自己一跳的瞬間,死者足跟上留下來的輕微痕跡,雖然被血跡遮掩,還是引起了沈少爺的注意。
此刻大家看著沈少爺,也都能大致猜出他心裡的想法……這痕跡是怎麼形成的呢?
……
現場的死屍大家也看了不少了,很多人身上不但有著慘烈的傷口,而且還有著因為劇烈撞擊和摔打,形成的烏青和紅斑。
但這些印記基本上都出現在最容易被打到的頭部、肩膀、小臂、還有後背上。
而這名死者雙足後面的傷痕看起來星星點點,明顯不是由桌子腿擊打形成的。而且要是死者站在地面上,他足根傷痕的位置幾乎跟地面是挨著的。
也就是說足跟這個地方,簡直是太難被打到了!
這時的王瑞倒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他在沈淵旁邊輕聲說道:「會不會這個人曾經坐在地上,在什麼人的威逼之下拼命地蹬著腿往後退?」
「所以他的兩腳足跟在地上摩擦,才形成了這樣的傷痕?」
這傢伙還挺聰明!當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吳六狗和霍老四都是目光一閃,投向王瑞的神情也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
「這不可能,」而這時的沈淵,卻一口就否決了王瑞的猜測。
就見沈淵一邊看著那兩片奇怪的血點,一邊淡淡地說道:
「如果是你說的那種情況,死者就必須先脫了鞋襪才行。從現場來判斷,這場生死搏殺事發突然,他根本沒有這個時間。」
「更何況如果像你推斷得那樣,他蹬出來的血痕應該是縱向摩擦,造成的一條一條血絲印子,而不是這種星星點點的樣子。」
王瑞一聽就知道,沈淵說得確實有道理。自己的判斷顯然是站不住腳的,於是他也悻悻地住了嘴。
隨後沈淵檢查了死者胸部的傷口,又嘆了口氣。
傷口上沒有利器切割的痕跡,說明這傢伙是被黑石雕像的手掌,硬生生地穿入了身體,而不是事先被人在胸口上開了洞。
這樣一來如果是他臉朝外面,是後背被刺進去的,他足跟上的傷口就好解釋了。因為這種死法死者不一定當場斃命,還可能有機會掙扎幾下。
他的足跟反向踢過去踢在黑石像上,腳跟和石像粗糙的表面猛力碰撞之後,形成這樣的傷痕就是理所應當。
可是他分明是和黑衣石像面對面,死在上面的。他就算再怎麼踢,也應該是腳尖受傷,而不是足跟受傷啊?
當沈淵想到這裡時,他抬頭向著那個黑石像看去……在這剎那間,他猛然就是渾身一震!
在那尊粗糙的黑石像的臉上,居然長著一雙血色的雙瞳!
……
在這一刻不僅是沈淵,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的所有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
隨即大家就全神貫注,向著那個石像的臉上看去……
果然!
這個醜陋而粗糙的石像,居然正用一雙血眼,注視著下方的眾人!
黑石人表情木然,它那雙泛著血光的雙眼卻是邪異無比!這一刻沈淵就覺得自己的雙目,就像是被詛咒吸住了一般,無論如何也挪不開目光!
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剎那間凍結了眾人的思緒,甚至也封凍了他們的心靈!
所有人都被那雙詭異的雙眼吸引,著了魔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
「他是不是從那棵樹上跳下來的?」
「然後直接撲在了石像的手掌上,貫穿了自己的身體?」
此刻旁邊傳來了一個人的說話聲,沈淵瞬間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的注意力就像江河倒卷一般,瞬間便涌回了自己的腦海!
說話的正是煉心道人,他離眾人雖然只有一丈多遠,卻站在大殿那邊。所以他看到的是血眼石像的後背,並沒有看到那雙血海一般的魔眼!
而當他說完了這句話,石像面前的幾個人同時都是身子一動,如夢初醒一般朝著他那邊看來,把這個煉心道人也給嚇了一跳!
「不可能……」沈淵把目光從血眼石人的身上移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道:
「我在第一次看到這具死屍時,就考慮過他是不是從樹上直接跳到了石人手上,自己把自己穿了上去。」
「但是不可能,」沈淵指了指自己身後那棵大樹嘆道:「因為那是一棵楊樹。」
凡是爬過很多樹的孩子都知道,如果是棵榆樹的話,即便它的枝條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你也可以踩上去,不至於把樹杈壓斷。
沈淵的目光在煉心道人的臉上一掃,接著說道:「如果是桑樹,能承受的重量就會差上一點……楊樹是最糟的!」
「有時候甚至比人胳膊還粗的大樹杈,你一腳踩上去它都會『咔嚓』一聲,齊根斷裂給你看!好多孩子都是挨了一次摔之後,才會吸取教訓。」
「看來沈少爺少年時,也是個淘氣包啊!」煉心道人笑了笑,他也走過去抬起頭,估算了一下那棵古楊樹到石像間的距離。
「你說的沒錯,冬天的楊樹枝條應該更脆,有的時候被風吹得掉在地上,都會摔成幾截,」老道深深吸了口氣說道:
「所以這個死人,他肯定是被人舉起來,穿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