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松江周圍幾萬暴民都在搜尋他的下落,不管他出現在哪裡,只要風聲走漏出去,隨即這幫人就會蜂擁而至,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走遠一點兒,找一個勢力投奔過去,暫且棲身……」想到這裡時,猛然間被董其昌想到了一個去處!
「去無錫!」
在董其昌的命令下,他這艘載滿了財物的大船避開了寬闊的河道,順著港叉一路曲曲折折地向著無錫方向開去。
……
當他們走了之後,在李芍藥剛剛死去的那一片河灘上,忽然從茅草叢中伸出了三個腦袋。
他們就像田鼠一樣伸長了脖子,看著大船漸漸遠去,目光轉向了死得奇形怪狀的李芍藥,
「啥藥啊這是?」一貫給人下藥的霍老四一臉凝重的神色道:「少爺煉的這顆金丹可太猛了!居然死得這麼奇怪,厲害厲害……」
「回頭我跟他要點兒,你們說他能不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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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了吧!」這時站在他旁邊的柳小智,呲牙咧嘴地看了這位二寨主一眼,心有餘悸地說道:「你還是別去要了!」
「咱們仨成天在一塊兒,就你那腦袋,萬一你哪天要是認錯了瓶子,把這藥當成胡椒什麼的,再給自己人吃了!」
「對啊!」大寨主張二狗聞言也用力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地說道:「就你身上那些瀉藥啥的,偶爾漏出來點還沒啥,這毒藥可太危險了!」
「你要是隨身帶著,可千萬得離我遠點兒……哎他死透了沒有?」
「估計差不多了……收拾!」柳小智也覺得李芍藥差不多該死了,於是三個人竄出草叢,上去就把李芍藥身上的包裹摘了下來。
「他還看你呢嘿!」柳小智一邊解開包裹一邊看了一眼,就見李芍藥的臉上,一雙眼睛還直勾勾地瞪著,他笑著向霍老四說道。
仨人原地打開包裹,仔細檢查了一番。
「散碎金銀……銀票一大疊,看樣子有一萬多兩,這是啥寶石啊?」
「你管呢!都是少爺的東西!」
「來老四,把這些藥瓶都給我扔河裡去!」大寨主招呼了一聲,把所有的值錢玩意兒全都合併打了一個包裹,將那些剩餘的三四十個瓶瓶罐罐全都給了霍老四。
然後他們就把這些瓶子「咚咚」地往河裡扔。
「顫聲嬌啊……咚!美人酥啊……咚!玉液滿啊……咚!舉金蓮啊……咚!」
「玉女纏郎!這個好嘿!我留著行不行?咚!」
大寨主的心性耿直,一邊刷刷的往河裡扔一邊還唱著藥名,柳小智在旁邊看著,抿著嘴直笑。
卻沒料到霍老四妙手空空之術十分了得,正所謂家賊難防,在三十多瓶藥里,他終究還是將三四個晶瑩剔透,看起來就十分珍貴的玉瓶子倒騰到了自己的懷裡。
在這之後,這哥仨就拿著繳獲的財物,喜滋滋地找沈淵會合去了。
……
其實李芍藥在臨死前猜得一點不錯,他吃的這粒金丹,雖然不是害死唐後主李煜的牽機巨毒,但是其中起效的主要成分是一樣的,就是番木鱉鹼和馬錢子鹼。
這兩樣毒素在馬錢子裡都可以提取出來,吃了這種毒藥之後會破壞中樞神經,導致強烈的肌體反應。
這些毒素的中毒症狀是肌肉抽搐、全身痙攣,直到蜷縮成弓形,並且只要中毒者一說話或做動作就會再次痙攣,甚至死了之後短時間內屍體仍然會抽搐,死前死後都是面目猙獰。
總之以沈淵的做事方法,對待那些惡人,一貫是毫不留情。
當這些惡徒落到了沈淵的手上,就註定要死在一生最為恐懼的事兒上,讓這些人死之前還要難受得死去活來,這才是他們應有的下場!
那麼現在咱們的沈淵在幹什麼呢?他跟董其昌忙的事兒差不了太多,沈淵正帶著所有人撤出皇臨寺。
沈淵這次通過董其昌買地的事,除了李宜之和孟仙轅少數幾個人知道之外,外界很少有人知曉。
這位趙公子一貫行事神秘,往來如風,就算是突然在松江府消失也不會有人注意。
沈淵這次將董其昌的勢力連根拔起,除了把董其昌的家燒成白地之外,還把他手下的幾大爪牙全都一一斬斷,董其昌也成了孤家寡人。
在這之後,他就該收割勝利果實了,當然不是在松江這裡。
眾目睽睽之下很容易暴露行跡,所以沈淵預設的最後戰場並不是在此處。
至於這次跟他出來散心的朱常津和朱羽棋姐弟倆,則是帶著沈淵從王府借來的家具古畫、寶馬廚師,一起回了揚州。
跟他們一起走的還有打行姐妹和她們倆帶來的人,這兩姐妹很顯然是被那場戲勾起了戲癮,覺得跟沈大少爺做事真是好玩之極。
走的時候她們拿了工錢,還戀戀不捨地跟沈淵說,下次再有這樣好玩的事,一定要喊上她們不可,不要錢都行!
於是皇臨寺一夜之間被搬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座被修得金碧輝煌的偌大寺廟,也不知道將來會便宜哪個和尚。
把閒雜人等全都打發回去之後,沈淵自己也帶著人,乘船追著董其昌而去。
……
而這時,在松江城裡搗毀了董家宅院的民眾在找不到董其昌之後,也在沈淵的天淵閣誘導之下,趕在官兵回來之前散去了。
這些農夫在中午時分搗毀了董宅,之後就把董家的糧倉打開,把董其昌家裡餵養的肥豬雞鴨鵝牽出來挨個打死,直接就用他家宅院裡的木料點火做飯,所有人飽餐了一頓。
之後在他們撤離之際,沈淵的情報員還特意囑咐了這些農夫一番。
董宅里被打死的人,全都被扔進井裡用大石頭塞住,然後連井台都推平了,在碎磚瓦礫中再也找不到死人的蹤跡。
汪寒和潘龍莊讓大家一口咬定,衝進來的時候根本沒見到任何人,董家老爺帶著所有人上了花船往西跑了……那艘船沿途有很多人都看見過,所以根本不會有人懷疑。
這樣一來,大家的身上沒有了人命官司,其餘的事兒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