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反抗,殺無赦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蓋過了海浪的咆哮。

  這根本不是船與船的碰撞。

  這是幾千噸的水泥坨子,借著滿帆的動力,硬生生碾過了一堆爛木頭。

  薩摩藩的旗艦「八幡丸」,連在那巨大的銅製撞角前稍微卡一下都做不到。

  砰!

  木屑炸得漫天都是,那種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巨大的慣性推著「征服者號」繼續往前拱,把斷成兩截的敵艦卷進船底,甚至還能聽見龍骨被碾斷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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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個武士還在甲板上哇哇亂叫,下一秒就被卷進了翻湧的白沫里,連個泡都沒冒。

  島津元久運氣不錯,撞擊前一秒跳了海。

  他在水裡撲騰了兩下,抱著塊碎木板浮上來,髮髻散了,太刀丟了,滿嘴都是咸澀的海水。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頭一看,魂都嚇飛了。

  那艘黑乎乎的鋼鐵巨艦根本沒減速。

  它後面跟著十艘戰列艦,也沒減速,反而調整了帆口,兜了個半圓把這片海域圍得死死的。

  這幫明國人根本沒打算打海戰。

  這就是來進貨的。

  「都特麼別愣著!搶錢了!」

  「征服者號」的船舷上,幾十條纜繩甩了下來。

  義烏礦工和處州殺才們早就等得眼珠子通紅,嘴裡叼著剔骨刀,腰裡別著麻袋,抓著繩子就往下跳。

  趙老四動作最快。

  他連軟梯都不走,手心吐了口唾沫,抓著纜繩直接滑到下面那艘還在打轉的關船上。

  「八嘎!死內!」

  一個薩摩武士舉著太刀衝過來,腳下踩著碎木板還能保持平衡,一刀直劈趙老四的面門。

  若是平日,這刀法能嚇退不少人。

  但趙老四是個礦工。

  他根本不懂什麼躲閃,他就知道這刀砍不死人,但他這一下能要命。

  趙老四身子一歪,用肩膀上那塊加厚的板甲硬接了一刀。

  鐺!

  火星子濺了趙老四一臉。

  武士一愣,手裡的刀被震得彈起半寸。

  就這半寸的功夫,趙老四手裡那把磨得飛快的礦鏟已經掄圓了。

  噗嗤。

  鏟刃橫著拍進了武士的脖子裡,血飆得有一丈高。

  趙老四連看都沒看那死人一眼,一腳把屍體踹翻,熟練地扯下那個繡著家紋的錦囊,順手一刀割下左耳往懷裡一揣。

  「五兩!」

  趙老四吼了一嗓子,眼珠子四處亂轉,突然指著不遠處:「那個穿紅甲的別動!那是老子的!那甲片能拆下來賣三兩!」

  整個海面上,這種單方面的屠殺到處都在上演。

  這幫薩摩武士練了一輩子的劍道,在這個時候顯得滑稽可笑。

  他們擺開架勢要決鬥。

  這邊的明軍要麼一把石灰粉撒過去,要麼三個人拿撓鉤把他腿鉤住,後面跟上一個拿大錘的,照著腦殼就是一下。

  什麼武士道,什麼尊嚴。

  在按件計費的賞金面前,屁都不是。

  「敗家!太敗家了!」

  范統趴在艦橋的欄杆上,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心疼得直拍欄杆。

  他舉起大鐵皮喇叭,衝著下面那個正如入無人之境的壯漢狂吼:

  「那個拿大錘的!你特麼輕點砸!」

  「那是大鎧!鹿皮做的!你一錘子把胸甲砸癟了,老子拿回去還要找鈑金師傅修!扣錢!必須扣你二錢銀子!」

  在他身後,鄭和把臉別過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朱高煦聽得熱血沸騰,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風,露出一身黑得發亮的板甲,提著把長柄戰斧就跳到了欄杆上。

  「范叔,我也去賺點零花錢!」

  沒等范統說話,朱高煦直接從四層樓高的甲板上跳了下去。

  咚!

  他穩穩落在下面一艘安宅船上,把甲板都踩塌了一塊。

  「大明漢王在此!哪個不怕死的上來!」

  朱高煦吼聲如雷,手裡的戰斧橫著掃了一圈。

  三個剛圍上來的足輕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連人帶槍被掃成了兩截。

  熱血噴在朱高煦那張猙獰的鐵面具上,嚇得周圍幾個倭寇當場扔了刀就要跳海。

  范統撇了撇嘴,坐回軟椅上,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確實沒懸念。

  旗艦被撞碎,指揮系統癱瘓,這仗打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變成了圍獵。

  「鎮海」級戰列艦在外圍游弋,看見哪艘小船想跑,上去就是一發鏈彈,把桅杆打斷,然後等著後面的運輸船上來「打掃衛生」。

  嘩啦一聲水響。

  一塊巨大的船板被掀開。

  寶年豐一隻手提著宣花大斧,另一隻手從水裡提溜起一個還在撲騰的落湯雞。

  正是薩摩藩主,島津元久。

  此時的島津元久哪還有半點大名的威風,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嘴唇凍得發紫,被寶年豐像拎小雞仔一樣舉在半空。

  「放開我!我是薩摩守!我是名門之後!」

  島津元久兩腿亂蹬,嘴裡嘰里咕嚕地吼著:「巴嘎!我可以給贖金!我可以……」

  寶年豐皺了皺眉頭,嫌棄地把島津元久舉遠了一點,免得水甩自己一身。

  他仰起頭,衝著艦橋上的范統喊道:「公爺!這老小子嘰里咕嚕叫喚啥呢?能不能一斧子劈了?」

  范統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探出身子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別劈!這是咱們的財神爺!」

  范統笑得一臉慈祥:「阿力!把人接過去!這可是咱們進石見銀山的金鑰匙,別給弄死了,只要留口氣能說話就行!」

  寶年豐憨厚地一笑,隨手扯下島津元久的腰帶,把他那兩隻亂蹬的腿捆了個結實,隨手往阿力腳邊一扔。

  「好嘞!」

  戰鬥很快結束。

  海面上漂著不少碎木板和屍體,海水紅得刺眼,遠處甚至能看見鯊魚鰭在划水。

  大明艦隊開始清掃戰場。

  這場面比打仗還熱鬧。

  義烏兵們連漂在水上的空木桶都不放過,拿撓鉤鉤上來,把裡面的鹹水倒掉,然後就把桶箍拆下來往懷裡揣。

  「公爺!公爺!」

  獨眼龍阿力一身是血地跑上艦橋,手裡捧著個濕漉漉的帳本,那隻獨眼都在放光。

  「發了!這次真發了!」

  阿力激動得嗓門都劈了:「在那幾艘安宅船的底艙里,全是島津家帶來的軍資!除了糧食兵器,還有整整十大箱金判!那是他們準備收買沿海海盜的錢!」

  范統接過帳本翻了兩頁,嘴角越咧越大。

  「不錯,路費報銷了。」

  他合上帳本,把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東方海平面。

  在那片迷霧深處,有一座島。

  那座島上埋著的東西,能讓整個大明瘋狂。

  石見銀山。

  范統站起身,海風把那一身大紅色的麒麟服吹得獵獵作響。

  這一刻,這個胖子身上竟然透出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霸氣。

  「傳令下去!」

  「全軍休整半個時辰!」

  「把那些金子現在就分了!每人先發十兩!告訴弟兄們,跟著本公爺,頓頓有肉吃!」

  甲板上瞬間靜了一下,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公爺萬歲!」

  「願為公爺效死!」

  范統壓了壓手,示意安靜。

  他轉過身,指著那片未知的海域,聲音低沉,卻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這點金子,只是開胃菜。」

  「前面那座島上,銀子多得能鋪路,用手摳都能摳出一畝三分地!」

  「告訴弟兄們,把手裡的傢伙什都給老子磨快了。」

  「咱們去挖礦!」

  ……

  兩個時辰後。

  一支滿載著戰利品,士氣高昂到近乎瘋狂的艦隊,在島津元久絕望的指引下,出現在了石見國的近海。

  岸邊幾個曬網的漁民呆呆地看著海面。

  那艘如山嶽般壓過來的黑色巨艦,炮口在陽光下閃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大的那艘船上,一面巨大的旗幟緩緩升起。

  不是大明的龍旗。

  而是一面畫著一把鏟子和一個元寶的怪旗。

  那是范統親自設計的戰旗。

  轟!

  第一聲炮響,打破了石見國數百年的寧靜。

  一顆足有冬瓜大小的開花彈,帶著尖銳的嘯音,狠狠地砸在了岸邊的哨塔上。

  碎石崩飛,煙塵滾滾。

  范統站在船頭,手裡的大鐵皮喇叭對準了岸上那群驚慌失措的守軍,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裡面的小鬼子聽著!」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不男不女的站中間!」

  「誰敢反抗,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