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燙!」
湯和笑著說了一聲,拿了一個馬扎坐在老朱身邊,「皇上,廚房裡剛出鍋的!」
「啥呀?」老朱眉毛顫抖兩下,「啥肉?」
「香肉唄!」
湯和伸手從木桶里掏出一大塊好似排骨的醬肉,遞給老朱,「看看,多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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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西!」
老朱笑呵呵的接了,也不怕燙,一嘴下去滿嘴是油。
「香肉?」
李景隆則是有些發愣,「狗肉?」
「嗯!」湯和吹吹被湯汁燙著的手指,大聲道,「吃哪塊你自己拿啊!」說著,唰的一下,扯了一個大腿,遞給徐達,天德,這塊你的!」
「不是!」
李景隆依舊有些發懵,「哪來的狗呀?」
「你莊子上的呀?」
湯和大手油漬麻花的,打開罈子的封蓋,咕嚕嚕倒了三碗酒。
「我莊子上的?」
李景隆的腦中,瞬間浮現出朱標帶著兒子來他莊子上遊玩的那天,跟著他們屁股後頭,瘋跑的那幾條大黃狗!
那是莊子上農戶養著平時放牛放羊用的,最是溫馴不過.....
「這老匹夫!」
李景隆心中大罵,「一來就把我家狗殺了吃肉?」
「喝著喝著....」
老朱端著碗,美美的喝了一口,美得眉毛鬍子都舒展開了,咧嘴笑道,「哎喲,還是跟兄弟們在一起快活!」
說著,撇嘴道,「在宮裡,整日跟那些文官打交道。那些遭瘟的文官,這個也不許那個也不讓...娘的,敗興!」
說到此處,老朱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天德,少喝點沒事吧?」
「喝喝!」
徐達也舉起一個空碗來,「吃肉不喝酒,人生路白走。來,倒滿!」
「呵呵!」
湯和擠眉弄眼的倒酒,「這可是十全大補酒,宮裡的秘方!」
「哈哈!」老朱大笑,「天德,你這又是狗肉,又是補酒的,晚上能睡著了?」
「睡不著也沒事!」
湯和搶著道,「臣給天德送幾個好閨女過來!」說著,又大笑道,「臣家裡剛得了一批十四五歲的高麗丫頭,都白著呢!」
「老殺才!」
李景隆在旁暗罵,「哪還是個人了!你都土埋到人中了,還禍害十四五歲的丫頭?」
「咦....」
這時,湯和發現了在邊上好似透明一般的李景隆,「你...不吃點?」
「晚輩不吃!」李景隆蹲在地上,往後挪動幾步。
「那你玩去吧!」
老朱擺擺手,「這沒你事了!」
「是,那微臣告退!」
~~
「老東西!」
李景隆從河溝邊上出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對著還在河溝邊上,大聲嚷嚷的湯和心中暗罵。
「藥酒加狗肉,補死你!」
「咦....藥酒!」
李景隆心中,突然若有所思。
早些年他也是看過一些穿越小說的,人家那些男主角,各個都會什麼製鹽啦,煉鋼啦,火藥啦....再不濟也會搗鼓什麼花露水,造紙術!
樣樣都是取之不盡的生財之道!
可他李景隆呢?
啥都不會!
但是,今兒湯和說的藥酒,倒是給了他一個新的思路。
放在後世,藥酒的配方隨便網上那麼一搜,起碼上百種。
可在這個時代,這藥酒的配方就是打死也不能外傳的秘方呀!
「回頭太醫院弄幾張藥酒的方子去,就說是皇家秘法!」
李景隆邊走,心中邊暗道,「小鳳的陪嫁,前門大街東門大街那邊好幾個鋪子呢!租出去吃瓦片,有點大材小用了!」
「倒不如開個藥鋪....」
「開藥店可是掙錢呀!嘩嘩的掙呀!」
「嗯,不單是藥酒!再弄點什麼皇家秘方養生丸,大補丸....」
「再弄幾個退休的老太醫過去坐館....」
「都不用多,一兩年的功夫,家底兒不就厚實起來了嗎?」
李景隆低著頭,不住的琢磨。
「這買賣弄好了,不比千金樓差!」
「而且來的錢都是乾乾淨淨的,不怕人說閒話!」
這時他正好邁步走到莊子口,遠遠的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走近了一看,卻是幾個鼻涕娃,坐在個土包上,扯著嗓子嚎呢。
「嚎啥呢?」李景隆怒道,「大白天的?」
「公爺!」
一個鼻涕娃子眼淚八叉的,「我家的狗,大黃....讓一個老登給宰啦......」
「那老寄把登....還讓我娘....把大黃給燉啦....」
「回家去!」
李景隆扯起那倒霉孩子,對著屁股就是一腳,「燉你家的狗?沒把你燉了下酒,你就偷著樂吧!滾,回家嚎去!」
「這也就是大明朝建國了...」
李景隆看著幾個鼻涕娃的背影,心中又暗道,「這要是擱打仗那些年,別說殺你家的狗讓你娘燉。那些老匹夫吃完肉,說不得都得把你娘拽被窩裡去...」
心裡正想著,猛然間打了個激靈。
就聽前邊馬蹄陣陣,煙塵滾滾。
然後幾張老臉,出現在李景隆的視線中。
「這幫老不死的!」
李景隆怒罵一聲,嗖的一下藏進了路邊的林子裡。
就見武定侯郭興,六安侯王志,江夏侯周德興....永城侯薛顯還有景川侯曹震等人,鮮衣怒馬的衝進了農莊。
「完犢子了!」
李景隆心裡嘆息一聲,無奈搖頭,「這幫老殺才來了,莊子裡別說狗了,估計牛都得死好幾頭!禍害!一群禍害!」
~~
待李景隆慢悠悠的回城之後,天色已然黑了下來。
光祿寺衙門之中,李至剛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滿地打轉。
見李景隆從容的從馬車中下來,進來麼衙門。
李至剛一個箭步衝到李景隆的公事房外,彎腰低聲道,「公爺,宮內送來的珍寶,卑職已經查驗清楚了!」
「嗯!」
李景隆伸了下懶腰,看看左右,「小點聲,跟我來!」
說完,邁步進屋。
「公爺!」
李至剛順手關上門,又把窗簾拉了下來。
「窗簾拉他幹啥?」
李景隆用火摺子點燃燈火,開口道,「外人以為咱倆要幹啥壞事呢?」
李至剛一愣,「咱倆能幹啥壞事?」
說著,從袖子中掏出一張紙單來,雙手捧著,「太爺子送來的三十箱珍寶,全是前朝皇家專用的.....這是單子!」
「你到底要說什麼?」李景隆接了單子掃了幾眼。
「那個...咱們這個拍賣會用什麼名頭呢?」
李至剛搓手道,「天下第一街開業的時候,必定是富商雲集。但貿然弄這這麼一個拍賣會,沒有個好由頭的話,怕是也...不能十全十美!」
「笨呢!」
李景隆撇嘴道,「理由還不會找嗎?就說朝廷....」
說著,他想了想。
自古以來沒有皇家賣東西的先例!
打仗籌措軍費這個由頭肯定不行,修建宮殿更是不行?
那....
「對外就這麼說!」
李景隆低聲道,「就說,為了讓天下寒門學子,得以安心讀書。朝廷要修建各地的官學,修築學舍學堂,補貼童生!」
「但是我大明這幾年輕徭薄賦,戶部一時拿不出那麼錢來!」
「太子爺仁厚...記住,這句一定不能少!」
李景隆鄭重的吩咐著,「太子爺仁厚,從宮內...選了一批皇家珍寶,售賣民間殷實良善之家!」
「用來籌集....善款!對,善款!」
「善款?」
李至剛想了半天,豎起大拇指來,「公爺,高!實在是高!」
說著,他突然又問道,「那....要禮部那些人知道了,跑到咱們這要這些善款修官學怎麼辦?」
「誰吃飽了撐的?」
李景隆笑罵,「賣的是宮裡的東西,他們要錢?」
「那....說是修官學的善款,不得....」
李至剛攤手道,「不得公開張貼告示,哪城哪府得了多少,具體救濟了多少學生,花了多少,還剩下多少,這錢誰管著.....?」
「記住了,善款!」
李景隆正色道,「是良善之家送上來的款,不是要行善的款!你還真當真了!這錢是要進內庫的,還真拿出去修官學?」
「榆木疙瘩腦袋!」
李景隆又罵道,「一點都不開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