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呀!」
濟南府的牢房之中,仨老頭倒是沒受啥罪,可也被關在冰冷的牢房之中。
王弼感嘆道,「他們這黑吃黑玩的比咱們還溜哇?為了坑咱們這點銀子,先是青皮嚇唬人,而後是衙門出來走過程......不但幫著賭館收拾了咱們,還能沒收賭資,讓你有苦說不出。這一套下來,真要是平頭百姓,誰能受得了?」
王弼卻看向郭英,「四哥,您那最後一手的至尊寶,哪來的?真那麼巧?」
「巧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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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英閉著眼,躺在稻草堆上,開口道,「老子我生下來就在牌桌邊上溜達......手上有活!」
「哦,你有活...」
說著,王弼頓時變臉,大聲道,「哎,以前一耍錢你就贏,你是不是使活了?」
「會的又不是我一個!」
郭英翻個身,不好意思的說道,「除了你們幾個愣頭青,誰不會?」
「四哥!」
趙庸忽然趴在郭英身邊,抬臉問道,「你是不是有別的貓膩?我怎麼尋思,你這事都辦的蹊蹺!」
郭英瞥他一眼沒說話,而是抿嘴嘿嘿一笑。
~~
「認識知府?」
「外鄉人?」
「四萬兩銀子的賭注?還真把錢拿來了?」
夜色如鉤,濟南府內城。
府城孔貞看著眼前,缺了一隻耳朵,狼狽不堪的青皮頭子,皺眉沉思。
而後開口,「這事,你辦的太莽撞了!」
「大人!」
那青皮頭子躬身,就像是一條癩皮狗似的。
「小的就是想,把那四萬兩銀子留下,誰知他們....竟然那麼不要命,而且.....」
「你用屁股想也應該知道,能隨便拿出這麼多銀子的人,是好惹的嗎?」孔貞怒道。
「小的不是想著....孝敬大人您嗎!」青皮頭子哭喪著臉。
「你以為人家是肥羊!」
孔貞又罵了一聲,皺眉道,「現在不是罵你的時候,你這樣.....他們認識不認識知府大人,一會便知了!倘若真的認識....你拿四萬兩銀子....」
「啊?」
「啊什麼啊!你要錢還是要命?」
孔貞怒道,「倘若真認識知府大人,你不但要拿銀子出來,還要擺酒賠罪!」
「是!」青皮頭子垂著頭,唉聲嘆氣。
他哪有四萬兩銀子呀?
這些年坑蒙拐騙欺壓良善所得的錢財,大頭都孝敬眼前這位大人了。
「而且你還要出去躲一些日子,等風頭過來再回來....」
孔貞頓了頓,「若是不認識,只是虛張聲勢的話.....也要當做一場誤會,把錢給人家,讓人家走!」
「大人,他不認識咱們還怕...」
「蠢貨!」
孔貞罵道,「能隨便拿出四萬兩銀子的人,是你能惹得起的?本官這是為你好!」
說著,擺手道,「下去!記住,一旦出事,莫說本官不講情面!」
「是!」
眼看那青皮頭子不情不願的下去,孔貞不由得再次皺眉。
且心中暗道,「這條狗養的太久了,得換一條了!」
而後心中再道,「待五月時.....我拿著銀子親自去鳳陽一趟,求李太師給我換個地方。這濟南,我也呆的太久了!」
突然,外邊傳來腳步。
孔貞皺眉道,「什麼事?」
「老爺,守備大人求見!」
~~
「卑職徐二虎見過府丞大人!」
濟南守備是從五品,孔貞這個府丞乃是濟南知府的副手。
而濟南又是大城,知府為從四品,孔貞這個副手為正五品。
所以濟南守備見了他,要稱一聲卑職。
大明朝如今武人地位稍高,但那是指京師之中,開國淮西勛貴跟實權將領們不把文官放在眼裡。
可在地方上,在州縣之中,依舊是文官的品級權力大於武官。
「大人客氣了!」
孔貞倒是和氣,對徐二虎拱手道,「這麼晚了,守備大人何事?可是要找本官商量,明日給曹國公的大軍,籌備軍需的事宜?」
說著,他忽然注意到,徐二虎的身後跟著一名面色黢黑的陌生漢子。
「卑職是武人,明人不說暗話!」
徐二虎嘴上客氣,但口吻卻一點都不客氣。
「城裡的聚財閣賭場,是您府上的買賣....」
「哎!這...何出此言?」
孔貞面色一變,「徐守備,本官為官一向清廉,又是名門子弟,怎麼會和賭場扯上牽連!」說著,又道,「守備大人好沒道理,深夜造訪,直接往本官身上潑髒水?」
徐二虎微微一笑,轉頭對著身後的漢子說道,「孔大人出身孔家,就是聖人家!」
「呵呵!」那漢子咧嘴一笑,很是滲人。
孔貞一時心中沒底,「守備大人,到底何事?」
「有三個人,在聚財閣被人下套賭錢....」
徐二虎直接道,「然後被官差抓進了牢里,這事孔大人您不會不知道吧?」
「原來那幾人認識的不是知府,而是他!」
孔貞心中一驚,但也帶著幾分釋然。
武人麼,給錢就能大事化小的。
只要不是認識知府大人,那就一切好說。
「哎喲,本官也是剛聽聞此事,說城裡有人鬧事,彼此互毆都見血了。抓那三個人的班頭特意同本官說,那三人自稱認識知府大人!」
「原來他們認識的,是徐守備你呀!好說好說,都是自己人!」
孔貞的話滴水不漏,「本官再三 交待,千萬要好生對待,莫要冤枉了人家!」
他頓了頓,觀察下徐二虎的臉色,繼續道,「要說這濟南府內的宵小,是該好好懲治一番了!簡直是無法無天!」
「明日本官就下令,徹查全城的賭館......」
「來人,傳我的令,讓監牢那邊放人!」
徐二虎忽然冷笑,「光放人就行了?」
「你個粗鄙武夫,得寸進尺!」
孔貞心中罵了句,面上笑道,「那肯定是不行的,既是咱們自己人,必須要給個說法!損失了錢財,給錢!想出氣,就必須出氣!」說著,又道 ,「來人,去把那賭場查封了,相關人等一併羈押!」
忽然,徐二虎身後的人開口道,「這就完了?」
「嗯?」孔貞一怔。
「我問你,你以為這事這麼就算完了嗎?」那人又笑道。
孔貞心中一驚,「你是何人....?」
「你別管我是誰!」
那人冷笑道,「沒這個能耐我也不會找上門來!你一個府丞,竟然勾結地痞流氓開設賭場!贏了錢還不讓人拿走?還要下套?」
「放人就算了?那我們的人贏的錢呢?總共十一萬兩連本帶利....是不是也要一併給了!」
「放肆!」
孔貞氣得全身發抖,「本官乃是朝廷正五品的...」
「五品多了屁!」
那漢子罵道,「老子是大明朝皇封的正三品的參將!你們知府見了老子也要稱一聲下官!老子跟你們山東布政司使,按察司使一個級別!」
「啊?」
孔貞身子一個趔趄,眼見徐二虎低著頭退到那漢子身後,不由得顫聲道,「你到底是誰?」
「老子是誰,聽好嘍!」
那漢子清清嗓子,「老子是....光祿寺卿,火器鑄造局督辦大臣,五軍都督府前軍左都督,都督同知!」
「東宮宿衛統領,掌皇城禁衛軍事!」
「金吾衛都指揮使!」
「三千營都指揮使!」
「欽承父業,推誠宣力武臣,同知軍國事!」
「加龍虎將軍,上護軍,賞全副郡王儀仗!」
「領征虜左將軍....」
孔貞聽得一口氣上不來,直接翻白眼。
那人繼續道,「北平練兵使,御賜蟒袍玉帶,特賜皇命金牌!」
「世襲罔替,曹國公李景隆....的.....親衛統領。」
「呃!」孔貞的身子靠著柱子軟倒。
「皇明正三品參將,加勛職定遠將軍...李老歪!」
「呃!」
孔貞再次一抽,身子一抖。
「壞了!」
徐二虎上前,「你把他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