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霍然就來了,快的猝不及防,都讓人來不及脫下冬日的棉襖。
等發覺到熱,才想起曾經的春衫還有沒有熨燙,也不知去年的顏色是否能迎合今年的春天。
曹國公府崇禮堂,李景隆一身簇新的錦衣,站在鏡子前,目光略帶挑剔的看著錦衣上繁複的繡工。
而後他雙手扶著腰間的玉帶,又開始打量起鏡子當中,那丰神俊朗的自己。
「我....?」
李景隆從邊上侍女的手中接過同樣是剛剛製成的, 玉頂圓帽。
他的手輕輕的撫摸著,金鑲寶石鏤空雲龍玉帽頂,感受著金玉華潤的冰涼傳入手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
然後緩緩的將帽子,戴在自己的頭上。
鏡子中,那名美少年於是在驟然之間,便多了幾分威勢,同時也更加的成熟。
「我?」
李景隆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心中暗道,「大明光祿寺卿,火器鑄造局督辦大臣,工城營造總督辦...」
「咸陽宮侍衛統領, 領皇城禁衛軍事...」
「五軍都督府前軍左都督,領都督同知事...」
「金吾衛都指揮使,三千營都指揮使...」
「龍虎將軍,上護軍,欽賜全副郡王儀仗....」
「欽承父業推誠宣力武臣,同知軍國事....」
「世襲罔替曹國公...李景隆!」
「光實權職位,我有八個!勛職,加了五個....」
「哦,還有一個....」
「遭娘瘟的風聲處指揮使.....」
心中想著這些,鏡子之中的李景隆臉上忽然露出幾分古怪的微笑。
「李景隆,到底哪一個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你到底,考慮好將來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沒有?」
「你如今已是御前獨一無二的紅人!」
「但你也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呀?」
「是的,現在的你已經爬到了天上。那麼你就要知道,將來你摔下來的時候,會有多慘!」
~~
「爺,您幹嘛呢?」
李景隆的妻子小鳳,忽然出現在門外,她也是一樣的一身盛裝,「您都盯著鏡子看了自己老半天了!」
「呵呵,沒啥!」
李景隆轉身,「被自己帥到了!」
「啊?」
小鳳先是一愣,而後捂著笑道,「呸,臭美!」
說著,上前整理下李景隆的衣冠,正色道,「走吧,外邊都等著呢!」
李景隆除了上述那些官職之外,還有一個臨時的官職。
那就是太子大婚籌備使。
作為光祿寺卿,掌管整個皇宮的大管家,今兒是給未來的太子妃,大學士吳沉家下聘的日子。
當然,僅僅只有李景隆一人是不夠的,而且論輩分他還是朱標的晚輩。
所以擔當主導的另有他人,文官以老學士凌漢為首,武人以信國公湯和為主。
另有武定侯郭英,長興侯耿炳文。
從四個人的人選上,就已看出老朱和小朱對吳家的尊重,乃至對未來太子妃的尊重。
凌漢乃是老臣,士林之中威望甚高,同時也是北派文官的領袖。
湯和自不用說,一路跟著老朱出生入死,自小的兄弟手足。
而郭英和耿炳文這兩位,在歷史上大明開國諸勛貴之中,是難得的善終之人。也足見這兩人,在老朱心中的地位。
這次下聘,可謂是聲勢浩大。
李景隆一身錦衣,帶著盛裝的妻子走出公府。
長街之上,二百多曹國公府衛士,皆是一身紅色的吉服,連李景隆那輛奢華的馬車,也披紅掛彩。
「夫人,請上車!」
李景隆牽著妻子的手,親自撩開車簾。
小鳳剛進去,李老歪就上前低聲道,「公爺,您全副郡王儀仗不擺出來?」
「嘶..」
李景隆頓時黑臉,「那玩意能隨便擺嗎?我擺了全副郡王儀仗,一會信國公他們見著我,是先給我行禮,還是我給他們行禮?再說我是奉旨去給吳家下聘書的,我不是擺譜去的!」
李老歪尷尬一笑,「是是是,小的糊塗,小的就是覺得您這郡王儀仗都賞了好久了,可也沒見您用過!」
「整天就尋思擺譜的事!」
李景隆斜了他一眼,「走!」
「嗯!」
李老歪答應一聲,然後扶著李景隆的胳膊,把他送到馬車之中。
隨後緊繃著臉,按著腰刀,環視一周。
「咳咳......」
李老歪清清嗓子,對曹國公府親衛們喊道,「把公爺的勛職牌子,官職牌子舉高點.....龍虎將軍上護軍擺在前頭...」
「欽承父業,同知軍國事....」
唰!
卻是李景隆撩開車簾,露出半張臉來,「燒包!」
「少保?」
李老歪卻是聽差了,「您什麼時候加了太子少保了?」
「燒包!」
李景隆白他一眼,「你個燒包的貨!有完沒完?」
「是是是!」
李老歪忙把馬車帘子放下,大聲喊道,「公爺起駕.....」
曹國公李景隆長長的護軍隊伍,整齊有序滿是威嚴的走入長安大街。
往日擁堵的長街之上,此時竟然顯得格外的空曠。
被衙役們擋在兩旁的百姓,羨慕且畏懼的看著曹國公府那不可一世的隊伍,從他們的眼前駛過。
待隊伍過了長安大街之後,又和凌寒湯和等人的儀仗匯合到一處。
放眼望去,數不盡的官職勛職牌,看不完的錦衣騎士。
這些人,高貴的好似不是人一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
「一會到了吳家!」
馬車微晃,李景隆正襟危坐,對妻子小鳳說道,「宮裡賞賜的嬤嬤太監宮女,還有衣裳料子金銀玉器等,你和武定侯夫人帶著人送到內宅去!然後給吳夫人還有未來的太子妃道喜!對了,見著未來的太子妃,禮數上可不能含糊了!」
「嗯!」小鳳抿著嘴,用力的點頭,「放心吧,我知道!那可是未來的皇后呢!」
「說起來,這事本不該是你來!可眼下.....誰讓咱家是皇上家親戚呢!」
李景隆笑道,「論關係,也就咱家跟皇上家近了,只能讓你來.....」
「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殊榮!」
小鳳說著,玉手擺弄下李景隆的脖領。
忽然之間,李景隆發覺自己妻子的眼神,和往日有些不同。
不禁開口問道,「怎麼了?有心事!」
「哪有,高興!」
小鳳笑笑,把車簾拉開一道縫隙,看向外邊,「以前...我也是尊貴人家的女兒。可再尊貴也有限度...畢竟我只是個女的,也是靠著父親那一代的功勳才尊貴!」
「現在嫁給了你....」
說著,小鳳回頭靠著李景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你....我的尊榮都來自你!以前哪敢想,能有這麼體面的時候!」
李景隆拍拍妻子的手,「夫妻本是一體,我的就是你的!」
「話是這麼說,可是外人看女人,看的還是女人的丈夫如何!」
小鳳抬頭,眼中笑波連連,「最開始跟你成親的時候,我每次回娘家,我嫂子都撇嘴!」
說著,她又笑道,「生怕我劃落娘家的東西!可現在我不回去,她都派人來請!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我嫁的好呀!我這個姑奶奶也給鄧家爭光了呀!而且....」
小鳳貼著李景隆笑道,「而且...我大哥還因為你,得了廣東都司都指揮使的美差!哎喲,我嫂子他們家,以前眼睛都在頭頂上,現在整天巴巴的往我大哥身邊湊!」
~~
「李家!」
李景隆臉上在笑,心中卻在嘀咕,「始終是個大麻煩!」
他想的這個李家,肯定不是曹國公,而是已經退隱老家的韓國公李家。
本來,他都已不把韓國公家當回事了。
可現在隨著燕王朱棣回京,韓國公李家驟然間又讓他想起來了。
燕王朱棣在京中有人,這個人.....曾經和韓國公家走得很近!
「不想了不想了,腦袋疼!」
李景隆把腦海中那些複雜的脈絡努力的壓制住,但剛壓下這個,又想起別的。
太子大婚,他去北平練兵,這都不是事。
關鍵是標哥所說的風聲處,這事難弄!
搭建特務機構對他來說,有些強人所難了。
「陳大年?」
李景隆腦之中,突然浮現起那個乾瘦的老太監的面容來。
「他這幾年在宮裡是直殿監的大太監...」
直殿監就是負責宮殿清掃的,說白了就是宮裡保潔的頭子。
「回頭跟標哥說一下...」
李景隆繼續心中暗道,「給他調一下!司禮監?不行,那是老朴的地盤,老朴那人跟他媽鬼似的,而且他和陳大年是舊相識,很容易看出端倪!」
(司禮監始建洪武十七年,鎮守太監從洪熙年開始...)
「調....御用監去!」
李景隆突然腦筋一轉,來了主意。
「雖說御用監只是負責管理皇上和太子所用的器物等瑣事,但御用監的太監有一項權利!」
「給藩王公主府補充人口!」
「先讓陳大年當上御用監的太監,然後給各個王府賞賜奴婢,這樣一來,聽風處的人就混進藩王府去了....」
「消息的來源這不就有了嗎?」
「給藩王們運軍需....光有鹽場是不夠的,主要得有糧食呀!」
「鹽換糧食,哪的糧食多?」
「哎呀..頭疼!」
~~
「爺,您又想什麼呢?」
見李景隆又是許久沒說話,小鳳忍不住狠狠的掐了他一下,「您都愣神了!」
「哎喲!」
李景隆揉著小鳳掐過的大腿里子,「輕點呀!」
說著,笑笑,「這要在往上兩寸,那還不掐壞了?」
「呸!」
小鳳笑罵,「沒個正形!」
突然,她面色陡然一變,死死的捂住嘴。
「怎麼了?」李景隆驚道。
「嗚!」
小鳳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口中含糊不清,「我想吐!」
~
對不住各位讀者,我今天欠一章。
這是我這本書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大家多多見諒,今天剛從外地回廣州,這是在車上用手機寫的。
然後到了之後,還要陪陪女朋友鑿牆.....
明天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