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四呀朱老四,你惹你大哥幹什麼?」
李景隆心中苦笑,「就你那點小心眼在你大哥面前,那不是...蛤蟆追兔子,差遠了嗎?」
「他是看你爹的面子,不惜得現在收拾你!」
「不然就你....十個加起來也不是你大哥的對手呀!」
「你說說!」
這時,就聽朱標又道,「孤.....怎麼應對呢?」
「我曹!」
李景隆心中暗罵一聲,「我就知道,你得這麼問我!」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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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沉吟著,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臣覺得,老爺子....不會糊塗到,也沒看出來吧?」
說著,他上前兩步,「您能想到的事,他老人家想不到?」
朱標微微一笑,「他老人家想不想的到,有關係嗎?」
~~
「你老子可是暗中囑咐過我,去看看你四弟弟老實不老實的?」
「你了解他,他也了解你呀!」
「他倒不是怕他別的兒子造你的反,是真知道你這個好大兒的脾氣,怕你拿小本本把弟弟們的錯兒都記上,然後將來新帳舊帳一塊算!」
李景隆心中暗道,「他怕的就是你們窩裡鬥,你不知道?」
「你呀!」
就這時,就見朱標笑著遙點下李景隆,「嫩!忒嫩!」
「呵呵,臣都是小聰明!」
李景隆抬臉笑道,「在太子爺您跟前,可不顯得嫩嘛!」
「你太小看老四啦!」
朱標隨手拿起一個蜜桔,輕輕的剝開。
卻沒有吃,而是放在鼻尖,閉眼微嗅。
「你以為他是得隴望蜀?」
「他那是在漫天要價!」
「老爺子稍微吐點口兒!」說著,朱標伸出小拇指比量一下,「給他指甲蓋大小的好處,他就成功了!」
「而老爺子.....」
朱標放下蜜桔,正色道,「不管想不想的到,都會給!」
「為何?」李景隆驚問。
「裝?」
朱標輕輕一拋,橘子落在李景隆的面前,他趕緊雙手接住。
「朝中抬舉你出來,你現在都是五軍都督府前軍左都督,實掌都督同知了!」
「邊塞諸王......再抬舉老四出來...」
說著,朱標手掌在桌上一掃,剛剝下的橘子皮,唰啦一下落入地上的痰盂之中。
「舊的不就去了嗎?」
「你們爺倆一個比一個精!」
李景隆心中暗道,「簡直......精的讓人髮指!」
老朱不怕兒子要,就怕兒子不要。
小朱不怕弟弟要,你要了我就斷你手足!
老朱是掃清,小朱是控制.....
「這爺倆,真是親爺倆!」
「改日...」
朱標再次開口,「趁著老四在京...你.....」
李景隆順著朱標的思路,試探著開口,「臣這邊...聲勢浩大點,勛貴武臣,皇親國戚宴請燕王千歲?」
「最好再....散布些什麼四爺最像老爺子,有此藩王,乃我大明之福的閒話出去?」
「嗯!」
朱標一笑,「胡鬧一下,挺好!正好你不是覺得你身上那郡王的儀仗太招搖了嗎?」
「呵!」
李景隆苦笑,「是!臣遵旨!」
得!
又他媽攬了一髒活!
但既然要干髒活了,李景隆也索性豁出去了。
抬頭正色看著朱標,「太子爺...」
「說!」朱標又拿起個蜜桔,放在鼻尖之下。
「有些事您也別不當回事!」
李景隆鄭重道,「四爺.....既然敢這麼不知進退的張口,在臣看來,所圖非小呀!」
「呵!」
聞言,朱標只是一笑。
好似故意在等李景隆這句話一般!
~~
與此同時,一場關於李景隆的談話,也在夜幕之下展開。
一隊兵馬,從魏國公府離開。
沿途警界開路,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無數燕地健兒,簇擁著當間一輛。
馬車之中朱棣斜靠在軟榻之上,面前坐著一名五旬年紀,圓臉長須的儒生。
「二丫頭,那不當人子的東西!」
朱棣閉著眼,冷哼道,「孤這邊好意跟他親近親近,他卻跟孤這邊耍上了?幾次三番的挑刺!」
那儒生眼帘低垂,「千歲,在臣看來,如今對曹國公...還是要交好為先!」
說著,他笑笑,「臣雖未見過曹國公,但聽了他的所作所為之後,猜測那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
「而他自幼在太子的身邊,自然是心中偏向太子多些!況且,如今的他,也是太子一手提拔上來的!」
「廷玉,那你說,怎麼交好?」朱棣睜眼,問道。
被朱棣稱作廷玉的儒生,乃是他的心腹謀士之一,袁珙。
此人出身名門,前元末年之時就以相人之術聞名天下。
歷史曾有記載,此人第一次見朱棣,就說朱棣是天子之貌。
而後朱棣在立儲之事上猶豫不決,問詢袁珙。
袁珙說朱高熾乃是帝王之相,又看了朱瞻基,說皇孫也是萬歲天子之相。
此人和姚廣孝一同被稱作朱棣的左膀右臂,姚之謀袁之斷,直接影響了靖難之役的結局,也影響了大明帝國近三百年的走向。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袁珙笑笑,「再說,臣聽聞曹國公貪財!」
「你的意思是?」
朱棣笑笑,「給他一條財路,把他捆在本王身邊?」
「王爺英明!」
袁珙撫掌笑道,「而且交好此人,日後必有大用!」
朱棣坐直了身子,「你仔細說!」
「王爺欲圖大寧!」
袁珙豎起兩根手指,「繞不開兩個人!」
說著,他頓了頓,「第一,就是老國公!」
「這本王知道!」
朱棣撓撓頭,「本王若有岳父在北地的軍中關係,還有對塞外的威名,招攬女真蒙古各部,號令衛所邊軍,易如反掌!」
「第二,就是曹國公!」
「他?」朱棣皺眉,「他一個黃口小兒.....」
「其父可是岐陽王呀!」
頓時,朱棣恍然大悟。
朝廷欲設置大寧衛都司,眼線的大寧衛,會寧,應昌....
乃至歸化城....(赤峰,烏丹城,歸化城)
等地都是當初朱棣的表哥岐陽王李文忠給打下來的,如今那邊的駐軍都是昔日李文忠的部下。
「岐陽王病故,這些邊將就成了無根之萍,永在寒苦之地。」
袁珙道,「而隨著曹國公李景隆如今聖眷隆盛,即將北上練軍。這些將領,也勢必再拜入曹國公門下!」
「皇上和太子,是希望這些人....拜在曹國公門下的!」
「總比他們,跟其他軍侯公爵眉來眼去的要強一百倍!」
「而且朝廷一旦設置了大寧衛,這些人....也必被重用!」
「王爺若想一統幽州以北,宣府一帶。就要收服這些人,而曹國公正是您和這些人之間的紐帶.....」
「這些人都是久經戰陣,王爺您稍微施恩.....何愁沒有人效忠於您?」
朱棣不住的點頭,「這算盤打的好!」
說著,又急切的問道,「還有呢?」
「抬曹,踩鄭!」袁珙又道。
「嗯?」朱棣眼中,金光四射。
「太子手中如今能用的人...真真正正算得上是太子的人,當屬曹國公還有鄭國公!」
袁珙又道,「前者是皇家血親,後者是太子姻親!」
「曹國公可以交,鄭國公...必須踩!」
袁珙繼續低聲道,「鄭國公一系在軍中根深蒂固,且有藍玉等後起之秀,漸漸後來居上!」
「抬曹壓鄭,先使他們互有嫌隙!」
「而後,在朝中運作鄭國公也趕赴北地領軍.....然後.....」
朱棣一笑,「然後給他下個套子,毛頭那莽夫必然犯錯!只要犯錯,就等於斷了我大哥這邊的臂膀!」
「王爺英明....鄭國公一系門庭掉落之後,就只剩下永昌侯藍玉了!臣知此人猖狂跋扈,早晚勢必觸怒皇上,步了胡惟庸的後塵!」
「妙!」
朱棣拍手,「哈哈哈!廷玉所言,言之有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