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別出心裁(1)

  李景隆盯著手中的銀票,若有所思。

  而李至剛則是眼珠子充血,開始滿嘴噴唾沫星子。

  「公爺,這事您必須得....必須得推薦下官呀!」

  「不是下官說滿朝文武的壞話,自古以來,凡是賑災銀子,誰不貪?」

  「即便不貪,可是豬肉從手上過一遍,他都沾了豬油呀!」

  「只有下官...我!」

  李至剛拍著胸脯子,「錢對下官我來說,沒用!累贅!多餘!我一心只想升.....政....不是,為天下百姓著想!為皇上和太子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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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的眼裡, 就只有這大明江山社稷,還有億萬黎民百姓!」

  「不但如此,只要是貪污的,只要是瞞上欺下的,只要是不盡心盡力有私心的。下官我只要王命旗牌在手,發現一個殺一個,發現一家殺一家.....公爺!」

  「您推薦了我,您絕對不會失望。太子爺那,您只有慧眼識人,絕不會有任何的責任!」

  他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堆,李景隆在邊上依舊有些無動於衷。

  李至剛把心一橫,咚的跪下,直接抱住李景隆的大腿, 「公爺!」

  「嗯?」李景隆疑惑的抬頭,「幹啥?」

  「您可憐可憐卑職吧!」

  李至剛扯著嗓子乾嚎道,「下官出身松江大族,家中世世代代都是進士及第...可是卑職...卑職少年時也是神通,青年時以博學文明鄉里。可是寒窗苦讀十年,最終卻不能位列三甲....不能金殿唱名,不能進清貴翰林,不能為天子門生.....」

  「家中老父引為畢生之遺,病故之時,眼睛都合不上呀!」

  「族中耆老....這些年待我,也頗為冷漠!」

  「這些年...我宦海浮沉,寸步難進....是卑職沒有能力嗎?是卑職不堪大用嗎?非也非也,實乃卑職空有一身包袱,卻施展無門呀!」

  「此次若得公爺推舉,能為賑災之欽差!」

  「卑職上可以告慰家中先父,中可以一掃這些年的白眼......公爺!您無論如何,幫幫下官吧!」

  「哎!」

  片刻之後,李景隆長嘆一聲,「以行,不是本公不想幫你!」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厚厚的銀票。

  李至剛抬頭,忽然心中一動。

  然後拉著李景隆的手,緩緩的蓋在了銀票上。

  「你啥意思?」李景隆皺眉道。

  「您別誤會!」

  李至剛輕聲道,「一直以來,卑職蒙公你照拂良多,可是....也是卑職不會做人,這大過年的,竟然連份年禮都沒給您送!」

  說著,他伸手入懷,又是厚厚一沓銀票,拍在李景隆的手中。

  「這二十萬銀票,您幫我轉交給太子爺,是卑職對殿下的忠心!」

  「這五萬兩,是卑職給您的年禮!」

  說著,他又忙道,「您放心,卑職知道這錢不多....卑職這就寫信給松江族中...不,卑職明日,派人再送五萬兩....」

  啪!

  李至剛陡然一愣。

  就見李景隆義憤填膺的把銀票直接拍在身邊的凳子上,「你是在賄賂本公嗎?」

  「不敢不敢不敢,卑職絕對不敢!」

  李至剛忙道,「滿朝文武誰不知公爺您一向是高風亮節,誰不知您一直以來都是.....光明正大!這錢,哪是賄賂您呀!所謂朋友有通財之誼,這是卑職給公爺您的年禮呀!」

  「呵呵!」

  李景隆冷笑兩聲,「李以行,你剛才說朋友?可是你這是拿本公當朋友嗎?」

  說著,拍拍那厚厚的銀票,「你這是在罵我李某人!本公要想收錢的話,用得著你送嗎?」

  隨即擺擺手,「李以行,你太讓本公失望了,拿著你的銀票,下去吧!」

  「這....」

  李至剛頓時心中茫然無助,哭喪著臉,「公爺,是卑職的錯,是卑職鬼迷心竅......」

  「哎!」李景隆搖頭長嘆,「我看重的是你李以行的能力,可你.....今日你能給我送, 將來也能給別人送,送來送去,到最後...怕是你李以行跟其他官兒一樣了!」說著,頓了頓,「果然,官場就是大染缸呀!」

  「公爺!」

  李以行捶胸頓足,「卑職以前沒給別人送過呀!卑職以前要是能拉下臉來給別人送禮,何至於遇到公爺您之前,還只是個七品官呀!」

  「哎,我就搞不懂了,你們家不顯山不露水的....怎麼就這麼有錢?」李景隆忽然話鋒一轉。

  李至剛眼皮動動,「卑職家中世代為官....而且,卑職家中有織造廠!」

  「多大?」李景隆問道。

  「族中管的製造廠,兩千僱工以上的有四處,一千張織機以上的有六家...」

  「嘶!」李景隆心中倒吸一口冷氣。

  所謂買不盡松江被,收不完魏塘紗。這松江府從前元開始,就有松郡棉布,衣被天下的美稱!

  松江所產的紫花布,土黃布,藍布...幾乎就等同於真金白銀!

  於此同時,李至剛心裡也咯噔一下。

  「媽的,曹國公不會是看上我家的產業了吧?」

  「他娘的,他要是要的話,我給不給?」

  「給,必須給呀!」

  「跟官位權勢比起來,錢不就是廢銅爛鐵,要多少有多少嗎?」

  心中想到這些,李至剛試探的問道,「怎麼?公爺您也想?開織造廠?」

  「本公哪有那個耐心!」

  李景隆搖頭道,「就是本公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您說!」李至剛豎起耳朵。

  「去年咱們光祿寺不是開了邊貿專權的拍賣會嗎?」

  李景隆道,「這...對朝鮮對日本的貿易,其中有一項就是棉布!」

  「朝鮮和日本也產棉布呀!朝鮮是高麗布,日本有白麻紅麻....」

  李景隆瞅瞅他的神色,開口打斷他,「高麗土布,擦屁股都嫌硬的玩意....」

  「不不不.....」

  李至剛作為松江豪門出身,說起布來頭頭是道。

  「土布雖硬,可尋常百姓之家,也是視若珍寶呀!」

  「綾羅綢緞別說穿了,有幾個老百姓見過?」

  「高麗布多用麻,咱們大明的布是棉...」

  「說起來高麗的棉布,也是從前朝大元時傳過去的....」

  「布!」

  李景隆忽然開口,再次打斷李至剛,「乃尋常百姓之家,一年之生計,是也不是?」

  李至剛皺眉,「男耕女織,織布...正是呀!」

  「那本公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