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張 想辦法(1)

  這一夜,李景隆就跟烙餅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要麼是沐英要麼是朱標。

  他們都在告訴他李景隆,你的出身決定了你這一生必須要走這一條,必須心硬必須心狠必須有手腕的權臣之路。

  權臣...

  有權力之臣。

  並非大權獨攬之權臣。

  這條路,註定要做許多違心之事,註定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

  「媽的,要是有根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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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之中,無法入睡的李景隆披著氅衣,對燈獨坐。

  手掌狠狠的搓了幾下臉,眼神之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煩躁。

  「爺怎麼還不睡?」

  身後腳步輕輕,卻是小鳳緩緩而來,從背後摟住了李景隆,低聲道,「爺可是有什麼心事嗎?」

  「沒事!」

  李景隆拍拍小鳳的手背,然後把她的胳膊拉得緊些,讓她的手掌緊貼著自己的小腹。

  「沒事您不睡覺?」

  小鳳噗嗤一笑,「跟我說說!」

  說著,她緩緩抬頭,用下巴抵著李景隆的後背,輕輕摩擦。

  「說了你也不懂!」李景隆苦笑。

  「應該不是我不懂!」小鳳貼著李景隆的後背,輕聲道,「而是您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說!」

  說著,她微微一笑,「爺這個身份能讓你煩的睡不著覺的,肯定不是錢.....也肯定不是人.....而是!」

  說到此處,她抽出手掌,輕輕的捋著李景隆的鬢角,「而是權勢!」

  「你說...」

  李景隆忽然轉身,抱著妻子,正色道,「將來...我要是因為...為了權勢,做了許多違心的事。或者說,我好似變了個人一樣,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小鳳美目含笑,「再變你也是我丈夫呀?你是男人,昧良心的事兒,不是男人的天性嗎?這有什麼想不通的?你變得心狠心硬,那是對外人.....再說..」說著,小鳳又是一笑,「我的傻相公呀!你不變,別人會變的。你們這些王侯將相,你們不對別人狠,難道等別人對你們狠?」

  「別人死不死,關咱們何事?他惹著咱們了,礙著咱們了,那就讓他死去!」

  「別人死,總好過你倒霉!」

  「要我說呀!」

  說到此處,小鳳忽調皮一笑,「您就是又在這矯情上了.....大老爺們,想那麼多做什麼,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昧良心怎麼了?古往今來,誰不昧良心?聖人?書本上才有!」

  「好呀你!」

  李景隆也是忽然一笑,「敢取笑你相公!」

  說著,大手突然伸出。

  「哈哈哈!別撓我咯吱窩...」

  小鳳怕癢,在李景隆的懷中不住的打滾。

  突然,李景隆一把抱住她,順著咯吱窩往邊上揉,「走了吧?」

  小鳳迷惑,「誰?」

  隨即她馬上明白過來,嬌羞道,「整天就想那事!」

  「不想不行呀!沒兒子家裡這麼多錢給誰?」

  李景隆說著,一把將媳婦抄了起來,笑道,「兒子兒子,別著急,爸爸來嘍.....」

  邁步進了臥房,一把脫下氅衣,三兩下扯下衣服。

  然後開始褪褲子。

  「這褲子怎麼這麼緊呢?」

  李景隆拽著褲腿,在地上金雞獨立前後亂蹦。

  突然,門外響起一個聲音,「公爺!」

  ~

  「你要死呀,大半夜的?」

  李景隆拉開門縫,一見李二那張兩個眼睛永遠不在一條水平線上的臉,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有事就不能明早說?」

  「非要大半夜招呼我?」

  「說,要是沒有正事,你看我不揍死你!」

  被李景隆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李二依舊面無表情。

  「公爺,宮裡來人了!」

  「嗯?」李景隆心中一驚,唰的一下把褲子提起來,「說沒說啥事?」

  「說陝西華州地震!」

  「嗯?」

  李景隆身上一僵,脫口罵道,「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了?」

  ~~

  「你快著點,老爺子和太子爺臉色都不好!」

  今晚上宮內是曹泰當值,帶著李景隆往乾清宮一路小跑,一路嘟囔,「剛才有個宦官把摺子掉在地上了,老爺子直接下令把人拉出去給碎了......我動的手,咔咔兩刀!」

  「災情如何......?」

  李景隆快步跑著,問道,「到底多少人受災?」

  「災情?」曹泰站住眼睛眨眨,「我不知道呀!災情跟咱們有啥關係?我跟你說,老爺子和太子爺正火頭上呢,爺倆剛才都嗆嗆了,好像是太子爺要用軍餉,老爺子允許....」

  「知道了!」

  李景隆在乾清宮外站住腳步,他從曹泰這渾人口中就得到一個消息。

  那就是這次的災情,肯定不小。

  不然朱標不能說先挪用軍餉。

  「微臣李景隆....」

  「進來!」

  老朱那威嚴的聲音落下,李景隆低著頭邁步進殿。

  乾清宮中燈火通明,但卻又異常的安靜。

  大明帝國中樞,近二十多位重臣,分列兩排俯首站立,皆是面色慘白惶恐至極。

  在他們身後,更有數十名中層官員。

  李景隆的屬下李至剛,赫然在列。

  李景隆左右瞅瞅,左邊是戶部侍郎兼尚書郭桓,右邊是工部尚書麥至德。

  他身上穿著公爵蟒袍,好似往哪站都不大合適。

  「光祿寺還有多少錢?」

  忽然,朱標急切的開口問道。

  「回太子殿下!」

  李景隆鄭重道,「還有銀子十六萬八千整!」

  說著,他頓了頓,「這是給您預備的大婚銀!」

  「太少了太少了!」

  朱標皺眉搖頭,「工城大工那邊呢?」

  「那邊還有存銀十四萬.....」李景隆說著,抬頭道,「但那都是建工城要用的專款!」

  「不行不行!」朱標又擺手道,「還是太少!」

  「銀子太少,肯定是災情太大!」

  李景隆心中暗道一句,對災情的認知更深一層,越發的揪心起來。

  「戶部能拿出多少?」

  這時,老朱看向戶部侍郎郭桓。

  後者馬上出列,「回皇上,戶部可以動用的存銀,有七十萬兩!」說著,他也頓了頓,繼續正色道,「其他的都是準備的軍餉軍需。而且即便這七十萬.....也是預備的,今年開春萬一哪遭災了,提前準備的春耕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