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還得是標哥(1)

  「我讓你搞點事兒!」

  「我他媽沒讓你搞這麼大的事呀!」

  錦衣衛的地牢很是清冷,即便朱標穿著厚厚的裘皮,依舊感覺有種刺骨的風,無聲的穿透的過來。

  但即便再冷的風,也無法吹散他心頭的怒火。以至於幾乎一輩子都沒說過粗話的他,現在滿嘴三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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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呀?」

  囚房之中,李景隆雙手扶著欄杆,低著頭一聲不吭。

  此刻的他再無往日的瀟灑風度了,蟒袍被扒了,就穿著貼身的白色小衣,凌亂的頭髮上沾了幾根草棍兒,面色蒼白眼神無光。

  「在乾清宮外追打朝廷大臣?」

  朱標繼續怒罵道,「你爹活著都不敢這麼幹!我這個皇太子...也不敢這麼幹!大明朝開國快二十年了,你曹國公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不是....」

  說到此處,朱標越來越氣。

  「你腦子呢?我問你,你腦子呢?讓狗吃啦?」

  「隨便弄點事兒....你哪管出去強搶個民女呢?我這邊都能給你說成是情不自禁情投意合兩情相悅....」

  「你他媽居然對大明朝的左都御史下死手!你要殺他呀?啊?」

  說著,朱標看著垂頭喪氣的李景隆,怒吼道,「呔,回話!」

  「表叔!」

  李景隆抬頭,委屈的說道,「侄兒也沒想鬧這麼大!侄兒就尋思踹他一腳就完了,誰知道他一口粘痰吐過來....」

  「踹他一腳?」

  朱標怒極反笑,「呵呵,哈哈!二丫頭呀,枉你還自詡聰明之人!你這是著了別人的道了!」

  唰,李景隆猛抬頭,直接被點醒。

  心中暗道,「對呀!老子被詹徽那狗日的給坑了!

  從詹徽跟他們對上開始,到詹徽後來故意往乾清宮那邊跑,詹徽的目的就是為了把事鬧大!

  想到此處,李景隆恨聲道,「我跟他無冤無仇.....」

  朱標直接開口打斷李景隆,「你跟誰對上不好?跟他對上?詹徽為人最是陰險歹毒,他屬瘋狗的,見人就咬.....」

  說起詹徽,他這個太子也帶著幾分無奈。

  那人是瘋狗不假,但卻是他老子養的瘋狗。

  而更讓朱標無奈的是,大明朝的朝堂上也確實需要這樣一名六親不認的酷吏。

  囚房之中,李景隆低頭,委屈道,「您當時要是在宮中就好了.....」

  「哈!」

  一句話,讓朱標怒極反笑,「你他媽還怨上我了?」

  「侄兒不敢!」

  李景隆忙道,「侄兒這不是習慣了,一切都有您嗎?您不在身邊,侄兒就犯傻了!」

  「我能護著你一輩子?」

  朱標橫了李景隆一眼,想再罵幾句,但是隔著欄杆看著李景隆狼狽的樣子,心中又是一軟,「冷不冷?」

  囚房中的李景隆打了個哆嗦,「還行!」

  「該!」

  朱標恨鐵不成鋼罵了一聲,而後頓了頓,「行了,你踏踏實實在這裡邊待著吧,好好想想,請罪摺子怎麼寫?」

  聞言,李景隆心頭一喜,「這麼說侄兒沒事了?」

  「乾清宮外,當著皇帝的面,追打朝廷大臣,古往今來史書未曾記載之事,關你幾天就沒事了?」

  朱標怒道,「你咋想的?不死也扒你一層皮!」

  說完,又看了李景隆一眼,搖頭嘆息,轉身而去。

  「表叔!」

  李景隆腦袋貼著欄杆,在朱標身後大喊道,「反正侄兒都指望您啦!對了,勞煩您派人跟侄兒家裡說一聲,別讓侄兒娘親還有媳婦擔心......這幾日侄兒娘親身子不好,大夫說是侄兒父親走的時候,哭壞了身子...」

  他一提他娘,就是朱標的表嫂,朱標頓感腦袋裡嗡嗡的。要是真出什麼事,他這個當表叔的,還以什何面目去面對自己的嫂子?

  朱標怒斥一聲,「行了!」

  而後,站在原地微微轉頭,一指李景隆,「我就是該你的,欠你的!」

  ~~

  朱標搖著頭,出了錦衣衛的天牢。

  迎面兩個人影,貓著腰踩著小碎步恭敬的上前。

  左邊的錦衣衛都指揮使毛驤,右邊的錦衣衛指揮同知蔣瓛。

  「微臣參見太子爺.....」

  朱標站在屋檐下,斜眼瞅瞅二人。

  「你倆冷不冷?」

  毛驤聞言,低頭不語。

  蔣瓛面對朱標咄咄逼人的目光,喏喏道,「回太子夜,還行....」

  「你穿著這麼厚你都冷!」

  朱標拽著蔣瓛身上的麒麟服,怒道,「二丫頭在牢房裡就穿著貼身的小衣,他冷不冷?」說著,點著蔣瓛的腦袋,「你要凍死他呀?」

  「臣不敢....」蔣瓛大驚失色,「是皇爺說....」

  「臣這就命人給曹國公準備裘皮,房中添置炭盆!」

  毛驤接口道,「但畢竟此時皇上盛怒,曹國公那邊不宜太過安逸!」

  「給棉衣棉被!」

  朱標擺手,「裘皮就不用給了!每餐,要給熱食熱湯!」

  「臣謹記!」毛驤躬身道。

  而後,他看看朱標低聲道,「那個....太子爺!」

  「有話就說!」朱標不耐煩道。

  「鄭國公家申國公家還有幾位侯爺那邊,跟臣這邊....遞了話。幾位公爺侯爺,非要來看看曹國公.....」毛驤低聲道。

  「嘖,他們跟著添什麼亂呀!」

  朱標咬著後槽牙,「沒一個省心的!」

  ~

  夜風漸濃,霜花成冰。

  乾清宮的燈還亮著,老朱坐在御案後頭,費力卻又仔細的看著奏章上的蠅頭小楷。

  又一盞燈,放在了老朱的御案上。

  朴不成低聲道,「皇爺,天晚了,您看了一天了,的小心眼睛!」

  老朱大手揉揉眼睛,「老了,精神不濟了,一到天黑看字就花,兩眼一模糊!」

  說著,目光瞅瞅外邊,殿外依稀有人影,「誰來了?」

  「是太子爺!」

  朴不成笑道,「聽說您氣得晚上都沒吃飯,太子爺特意帶了餛飩過來!」

  「哦!」

  老朱淡淡的點頭,「讓他進來吧!」

  ~~

  乾清宮暖閣之中,老朱小朱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朴不成把朱標帶著的食盒打開,從裡面盛出一碗熱騰騰的餛飩來,放在桌上。

  「您趁熱...」

  朱標親自把碗,推在他老子面前,笑道,「剛出鍋的!」

  「嗯!」

  老朱斜眼瞅瞅朱標,心中暗道,「我看你小子什麼時候沉不住氣!」

  他心裡明鏡似的,他兒子這麼晚了過來跟他這個老子獻殷勤不為別的,肯定是為二丫頭那混帳說情的。

  「呼...」

  老朱吹了一口餛飩湯,然後咬了一口。

  「嗯,鮮亮!」

  滋味微微讓老朱有些意外,這餛飩格外的順口。

  低頭看看,開口道,「韭菜餡的?」

  「今年冬天頭茬的韭菜!」朱標笑道。

  「哎呀,你這麼一說咱才想起來!」

  老朱皺眉道,「咱說這兩天好像有啥事忘了呢?」說著,朝外瞅瞅,「前幾日咱還和老朴嘀咕,在花園子裡扣個暖棚出來,種點韭菜小蔥吾的.....過年時候讓惠妃給你們炒鹹肉吃...」

  說著,又咬了了一口餛飩,「這餡調的好呀,看著是個肉丸,一口咬下去裡面有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