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的這番話，讓郭英及郭心怡父女倆神色巨變。
他們知道朱允炆儼然已經動真格了。
他們父女倆若還要繼續推諉朱允炆的旨意，那對方恐怕真會繼續深究郭心平與朱高煦結識之事。
這對郭心平以及整個郭家來說，都不是好事，恐會讓整個郭家陷入危難。
郭英更是立馬便跪下了：「陛下，臣的忠心天地可鑑，臣並非推三阻四，只是臣真的不知如何讓小女郭心怡打入燕王朱棣的身邊、打入燕王府內部。」
「還請陛下明示，臣定當遵守陛下的旨意去做！」
沒辦法，郭英妥協了。
他知道，他若再不妥協，那朱允炆真的會對他兒子郭心平進行調查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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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對自己兒子郭心平的了解，若真的將對方帶入詔獄進行審問，對方定然是扛不住的。
而且此事不僅僅只是針對郭心平一人，若郭心平認罪了，那整個郭家都完了。
朱允炆這才嘴角微揚，看向跪地的郭英，淡淡道：「黃寺卿，你來與武定侯說一說，該如何讓武定侯之女郭心怡打入燕王府內部。」
黃子澄這才緩緩開口：「武定侯，你且在一旁聽著，我與你女兒說上幾句。」
郭英見狀不敢說話，只得在一旁沉默。
隨後黃子澄看向郭心怡，語氣中帶著質問：「郭小娘子，我且問你，高陽郡王在奉天殿說過，他救你是因為英雄救美。
此事你在奉天殿也親耳所聞，想必你也知道，高陽郡王對你有愛慕之意吧？」
郭心怡神色不自然地看向黃子澄：「黃寺卿，是又如何？高陽郡王是如此說的，但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對我有愛慕之意，那恐怕你得去問他自己了。」
「呵。」黃子澄笑了一聲，「郭小娘子可真伶牙俐齒。那恕我冒昧，郭小娘子，那日在奉天殿，我見你多次看向高陽郡王，且眼神中充滿愛慕之意。
不只是我，那日在奉天殿的人，應該都是瞧見了，此事你該不會否認吧？」
隨後黃子澄不等郭心怡回話，便再次追問郭英：「武定侯，你自己的女兒，你應該了解清楚，你那日也在奉天殿，我可有胡說？」
郭英眼神怨恨地看了眼黃子澄，隨後又看向朱允炆，他發現朱允炆正用平靜的神色盯著自己。
他終是語氣疲憊且無奈道：「黃寺卿，這是我家小女的私事，你去問她吧。她若願意說便說，若不願意，還請黃寺卿不要為難於她。」
郭英這一刻已經全都明白了。
朱允炆恐怕是想讓郭心怡，通過朱高煦的這層關係，打入燕王府內部、打入到燕王朱棣身邊，做他的內應間諜。
對於這一深謀遠慮的計劃，此刻他也明白，這絕不是出自朱允炆之手，而是面前這個朱允炆的左膀右臂之一的書生黃子澄。
他知道，今日他與郭心怡兩人若沒有答應此事，恐怕朱允炆立馬便會下令，讓錦衣衛將他的兒子郭心平帶走，押入詔獄審問。
但他同樣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去燕王府做內應間諜，這可是兇險莫測之事。
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女兒，郭英沒轍了，他無奈地將此時的抉擇權交到了當事人郭心怡手上。
對方會怎麼選、要怎麼選，郭英都認了。
黃子澄此刻再次看向郭心怡，不只是他，就連朱允炆此刻也看向郭心怡。
他們自然也明白，郭英已經妥協了，把此事的抉擇權全都交到了郭心怡自己身上。
他們也想看看郭心怡會如何說、如何選擇。
但黃子澄有絕對的自信，郭心怡同樣會選擇妥協。
只因若她不妥協，那她弟弟郭心平，乃至整個郭家也將因她而遭殃。
郭心怡頓時眼神厭惡地看向黃子澄，此間事情的利弊，她此刻自然也一清二楚了。
她心中很是痛苦，她知道她接下來的回答，決定了她阿弟、她整個家族的命運，也同樣決定了她自己的命運。
最終郭心怡做出了選擇：「陛下，黃寺卿，你們想要讓我如何做？還請直說吧。」
朱允炆見狀，對黃子澄微微點了點頭。
黃子澄這才露出笑容：「郭小娘子果然聰慧伶俐。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既然高陽郡王對郭小娘子心生愛慕，那郭小娘子自然是可以通過這一點接近高陽郡王。
再利用高陽郡王的關係打入燕王府內部，作為陛下的內應與間諜，時刻稟報燕王府內部的關鍵情報消息。」
這個時候，黃子澄所說的這些話，已經不會再讓郭英及郭心怡父女倆驚訝了。
他們早已預料到了是這樣的結果，這便是今日朱允炆召見他們父女倆來此的目的。
而此刻，郭心怡已經沒得選擇了，且她已經做出了抉擇。
她選擇了保全她阿弟郭心平、保全整個郭家，犧牲了自己。
且郭家父女兩人也明白，朱允炆與黃子澄根本就不用擔心，郭心怡會真的因對朱高煦心生愛慕而最終反叛。
只因郭英與郭心平還在京師，整個郭家的命運也掌握在皇帝朱允炆的手中。
況且，郭心怡即便真的成功接近朱高煦，打入燕王府內部，又豈敢在朱高煦面前承認自己的間諜身份。
那樣一來，不止整個郭家完了，她郭心怡自己也完了。
只能說，黃子澄這一次的謀劃真可謂是狠辣無比，這是將郭心怡及整個郭家都搬上了棋局，當成棋子利用了起來。
但郭心怡依然沒得選，她終是內心充滿悲憤地選擇了妥協：「陛下，臣女願意為陛下做此事。
只不過，高陽郡王並非那有勇無謀之人，臣女也不敢保證一定就能成功接近他，靠著他的身份打入燕王府內部。」
郭心怡給自己留了一點餘地。
可就是這樣的一點餘地，黃子澄與朱允炆都不肯給她。
「郭小娘子，此事不成也得成。若不成，那便換你阿弟繼續去接近高陽郡王，完成你未完成之事。
以此證明他對陛下的忠心，證明他在秦淮青樓不是有意去結識高陽郡王的。」
黃子澄咄咄逼人，一點餘地都不給郭心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