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歸鄉

  和孫嬌嬌等人商定之後,周楚就讓人在早就選好的酒樓位置開始動工。

  這處酒樓是現成的。

  原本屬於戶部一個官員家的。

  生意也還行,中規中矩。

  按照周楚的估算,原本這個酒樓每年能賺個大幾萬兩白銀。

  不過這戶部官員年前得罪了人,被抄家流放了。

  周楚就逮著機會,趁機低價買下了酒樓。

  開酒樓的事,周楚心中早有打算,自然會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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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要重新開張的話,自然免不了要裝修一番。

  普通酒樓雖然也能賺錢,但就像這個酒樓之前一般,一年最多也就賺個大幾萬兩。

  如果只是賺這麼點錢,周楚完全不用如此大費周章。

  只有酒樓能夠賺足夠多的錢,自己才足夠安全。

  人情或許保不了自己,但利益可以。

  一旦和孫嬌嬌等四家形成一個利益共同體,這京城之中,能動自己的就少之又少了。

  要做就做高端酒樓。

  有準入門檻的那種。

  你身份達不到,不好意思,進都進不來。

  進出這裡的都是達官顯貴,你一頓飯低於一千兩?你都不好意思。

  原本周楚想做的只是簡簡單單的酒樓。

  但此時周楚改變了主意。

  要不了幾年,皇位就會易主,陸家老大,也就是陸炳,就會執掌錦衣衛。

  新帝繼位,還要和楊廷和這些人來一場大禮儀之爭。

  周楚很清楚,所謂的大禮儀之爭,爭的並不是所謂的禮儀,而是朝堂之中的話語權。

  屆時所有人都會覺得,楊廷和這樣的三朝老臣,能夠輕易掌控新帝。

  畢竟新帝登基的時候,也不過十四五歲。

  半大孩子的年紀。

  但周楚清楚,朱厚熜是何等妖孽。

  僅僅用了三年不到的時間,就把楊廷和徹底鬥倒,楊廷和被罷官回鄉。

  嘉靖帝朱厚熜在繼位初期其實算得上是一位雄主。

  繼位初期,要開海禁,這一舉動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畢竟朝中無數官員,都加入了東南沿海的走私集團,只要海禁不開,他們就可以一直靠走私牟取暴利。

  而宮中,自從明英宗朱祁鎮流落在外之後,就被這些官員滲透成了篩子。


  因為開海禁,嘉靖帝差點被宮女們勒死在宮中。

  史稱壬寅宮變。

  除了開海禁,嘉靖帝還想改革幣制,鑄造大額銅錢。

  可惜被那些人直接將銅錢收了,在爐子裡融了。

  開海禁和改革幣制自此無疾而終。

  只能說這位嘉靖帝有治國之志,卻沒有名臣輔佐。

  朝中百官都和他對著幹,又缺乏好的方法,能幹成才怪。

  後來他的八個兒子,陸續夭折六個。

  嘉靖帝自此心灰意冷,一意修玄。

  周楚很清楚,無論是讓自己選,還是因為陸炳的原因,自己將來都會成為新帝的親信。

  文官是做不成了。

  倘若成了文官,那便是陷入無邊的泥沼之中,想要再脫身就難了。

  到時候乾脆做個錦衣衛。

  所以這酒樓,除了賺錢之外,周楚還要讓它兼具另外一個功能。

  搞情報。

  趁著這兩年時間,搞到京中這些官員的信息和把柄。

  如此一來,新帝登基,就可以迅速打開局面,大禮儀之爭也就不必持續三年這麼久了。

  當然,周楚主要還是為自己謀劃的。

  不過想要獲得更多的權柄,就得緊跟著未來的新帝。

  周楚將酒樓裝修的設計圖交給了施工隊一張和表叔孫強各一張。

  酒樓開張之後,周楚準備讓自己的表叔來當掌柜的。

  這種位置,交給別人周楚是不放心的。

  孫強如今也年近五十了,歲數大了,自然不能一直到處跑。

  牙行的生意,他早就不想幹了,只是苦於沒有別的生計。

  周楚找到他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酒樓掌柜的,可比牙行的人牙子風光多了。

  京城之中但凡有點臉面的人物,誰看得起人牙子?

  更何況周楚給他開出的月例是很高的。

  一個月五十兩銀子。

  在牙行辛辛苦苦一個月,也就賺這麼多了。

  不是每個月行情都那麼好的。

  「表叔,這幾天你盯著點酒樓,我回老家一趟。」

  周楚將圖紙交給孫強道。

  「是該回去一趟了,你都四年沒回家了。」

  表叔有些感慨道。

  誰能想到四年前一個被賣到陸家的小孩,如今在這京城之中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孫強不止一次目睹那些官家小姐對周楚的熱情。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侄子如果想的話,隨便找一家六品甚至五品的官家入贅還是可以做到的。

  但他更清楚,自己這個侄子志向遠大。

  是啊,四年沒回家了。

  周楚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其實這三年,周楚一方面是在忙,另外一方面是在有意迴避這個問題。

  當初周楚提出把自己賣了,周楚的娘還有幾分不舍,拿出一些錢財為周楚謀求一個好的人家。

  後來表叔告訴周楚,第一次給他家送信的時候,他娘給他的那些錢就一併退給他們了。

  當初收下這點錢,也是為了讓周楚的娘放心。

  如果說他娘還心疼自己這個兒子的話,那麼周楚的爹,其實連句話都沒有,甚至對於周母拿出錢給孫強有些不滿。

  這些周楚都是看在眼裡的。

  只是沒說而已。

  這四年時間,周楚斷斷續續的往家裡送錢。

  周母每次來信都對周楚萬般叮囑,關心自己這個兒子,從未有過其他心思。

  但周父卻不同,他每次來信,表面關心,但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想辦法跟周楚要錢。

  周家這幾年憑藉著周楚,硬是成了當地的富戶,置辦了不少田產。

  再加上周楚當初已經把自己賣了,算得上還了父母的養育之恩了。

  所以這幾年,周楚一直刻意迴避這個問題。

  趁著酒樓裝修,周楚也算是有了閒暇的時間,就想著回家一趟吧。

  終究是要回去一趟的。

  經過一路的馬車顛簸,周楚終於來到了自己村子的村口。

  此時村口正有一個老農耕地累了,坐在一棵樹下休息。

  看到周楚路過,覺得有些面熟。

  「你是那誰家的孩子來著?」

  老農想了半天,也沒想起周楚到底是誰。

  「周家老大。」

  周楚出言提醒道。

  老農聽到這話,一拍大腿。

  「對對對,周家老大,聽說你被賣到大戶人家去了?發了大財了。」

  這裡的消息是滯後的。

  村子裡的人只知道周楚被賣到了大戶人家。

  卻不知早在三年前,周楚就是自由身了。

  不過周楚也懶得去解釋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僅僅在村口,周楚就能看到自己家原本的位置,此時矗立著一個大宅子。

  紅瓦白牆。

  一時之間,周楚居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