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不及格

  嚴恪松沒成想,他真當了兵部尚書,心中一陣慌亂。

  他的人生經歷,從在翰苑抄書開始,然後去寧夏邊軍砍韃子,有良將輔佐,沒有當大文官的經驗。

  兵書尚書不比三邊總制。

  要掌管武官的選拔,考核操練,以及各地兵備和軍餉。

  光是武官的考核,他就不擅長,在兵部的日子,也只是喝喝茶,各地很少有疏奏傳回京城。

  能當上六部尚書自然高興,但尸位素餐更讓他慚愧。

  「成錦啊,爹……爹當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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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成錦認真揣測老爹的意圖。

  兵部的事務很多,單掌管兵備和軍餉一項,就把馬文升和張敷華等歷代兵部尚書,累得像騾子。

  一旦打敗仗,還得向朝廷請罪。

  「無妨,我會在內閣,幫爹把疏奏再看一遍,不會出岔子。」

  光憑老爹一人,肯定搞不定兵部,但兵部右侍郎空缺出來,再添一人,就能填補空缺。

  正好有個人選。

  早朝時,嚴成錦給朱厚照舉薦陸完,任兵部左侍郎。

  陸完是都察院副都御史,與兵部左侍郎官位相差不遠。

  太上皇弘治聽聞後,念及陸完揭舉平江伯有功,沒有遲疑。

  「嚴卿家,定國公可有疏奏傳回?」

  站在大殿中,滿朝文武總覺得怪怪的。

  父子官站在大殿中,也不知道太上皇在問誰。

  太上皇弘治也有點尷尬,以前嚴恪松極少上朝,兵部只來張敷華。

  「兵部,定國公可有疏奏傳回?」

  「還沒有疏奏傳回。」嚴恪松更尷尬了。

  他任兵部尚書,朝廷中頗有蜚語。

  官員私議,他蒙受了兒子的恩蔭,兵部也有這樣的議論。

  可下一刻,他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嚴成錦微微轉頭看向老爹。

  葉准稟報說,朝廷中有私議他諂媚朱厚照,替老爹求得這樣的官職。

  那些人真可惡,竟歪曲事實,明明是朱厚照諂媚他,封了老爹當尚書。

  可這些事情,是無法澄清的。

  他只希望老爹能穩住性子,做出點成績來,足以在後世的百度百科中留名了。

  一輪過後,到兵部奏部務,嚴恪松有點緊張。

  「浙江、福建和兩廣傳回疏奏,兵巡道不駐守在關要,海賊藏匿在大船中,與商賈走私貿易,貽害百姓。」

  大清早看到這封疏奏。

  還來不及呈遞內閣,乾脆就在朝堂上稟報。

  嚴成錦心中給老爹打了個分,不及格。

  在朝堂上廷議,是有套路的,先說問題,再說解決方案,這是讓皇帝幫你解決?

  看來老爹還是太緊張了,要多多練習。

  蔣冕道:「臣以為,當派官差燒毀違禁大船,碼頭巡官檢查路引,防止倭寇登岸。」

  在場的文武百官知道,倭寇的問題根治不了。

  趕出海後,他們會在海上劫掠,只能嚴防他們登岸。

  太上皇弘治沒有多說什麼,命人散了早朝。

  從大殿裡走出來,嚴恪松走上前幾步,略有幾分緊張的小聲:

  「成錦啊,爹剛才如何?」

  與韓文一比,總覺得差點什麼。

  可就是不知道差在哪裡?

  嚴成錦想了想,還是不打擊老爹的積極性了。

  「爹頭一回廷議,說得不錯。」

  朱厚照卻滿面春風,走過來點評,「嚴師傅方才說得不好,身為兵部尚書,卻只像太監那般念了一遍疏奏。」

  「……就算家父說得不好,新皇怎能罵人?」嚴成錦。

  「……」嚴恪松。

  剛浮現的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卻想到剛才差在何處。

  其餘幾個尚書,皆提出解決之策。

  但唯獨是他,僅把疏奏念了一遍。

  「爹還不熟悉兵部事務,情有可原,日後在兵部,多請教陸完。」

  嚴成錦安慰一聲,看來老爹和他一樣,盡在兵部喝茶了。

  如果他沒有穿越,老爹這謀略和智商,估計在朝堂上也混不出什麼花樣來。

  嚴恪松嗯了一聲,興致缺缺的回到兵部值房,只見有個官員在這裡等候。

  「下官陸完,見過部堂大人。」

  嚴恪松抬眸,成錦剛才說的就是這個人?

  不由仔細打量幾眼。

  「不必客氣,日後的疏奏,本官與你一起商討吧?」

  左侍郎王憲要巡邊督查,時常不在京城。

  主簿又大多不敢拍板,只能寄希望於眼前的陸完。

  陸完頷首點頭:「承蒙大人賞識。」

  在韃靼呆了多日,經歷嚴成錦幾番考核,終於修成正果。

  陸完心中高興,將大半疏奏都應承過來,連書案也搬到嚴恪松旁邊。

  這時,文吏匆忙走進來,手中拿著一本急奏。

  嚴恪松一看就是知道是九邊的疏奏,不打緊,這個他熟。

  可念著念著,發現有些不對勁。

  「大同總兵李瑾被斬,參將黃鎮、指揮馬升……這……兵變,兵變了啊!」

  斬殺總兵,關押參將。

  足以說明是大規模的兵變。

  「快,快去稟報太上皇。」

  新皇登基以來,有藩王、農戶和將領兵變,但卻沒有大規模的士卒兵變。

  會令大同徹底失守。

  朝廷不僅會失去一股精銳力量,對付起來也很麻煩。

  陸完卻是不太慌張,「嚴大人先讓下官看看疏奏。」

  兵部有戰事再正常不過。

  能斬殺總兵,證明不是一般的兵變,而且瓦剌人等在大同牆外,恐怕,是誘外寇為助。

  「大人先等等,若這般去,或許要承擔大罪。」

  嚴恪松愣在原地。

  陸完沉吟片刻,在他耳邊輕言幾句,「請大人去華蓋殿,下官去稟報嚴大人。」

  很快,嚴恪松到了華蓋殿,太上皇弘治看完疏奏後,不由站起身來。

  嚴恪松更加促狹不安,「李瑾為人苛刻,將士卒當做力役。

  可士卒受京營操練,都是有血性的人。

  臣此前身為兵部左侍郎,失察了……」

  太上皇弘治嘆了一口氣,心裡明白,此事與嚴恪松沒有多大關係。

  朝廷空兵部尚書太久,對大同之事竟沒有察覺。

  「嚴卿家先起來吧。」

  剛才看疏奏的時候,蕭敬已經去請內閣和六部。

  等眾人到大殿中,大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交頭接耳的聲音頓時沒有了。

  「瓦剌人入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