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細作,是新皇

  「朝廷,有唐宋的細作?」

  太上皇弘治眸子凝緊,若有所思的表情上帶著疑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諸公還沉浸在驚疑中,臉上帶著些許凝重。

  「此人知曉眾多朝事,想來在朝中地位不低。」

  洪遠瞥了太上皇弘治一眼,又微微底下頭去。

  嚴成錦看了眼朱厚照,只見這廝身體僵硬住了。

  就知道是這廝傳信無疑了。

  下一刻,朱厚照卻有些生氣了。

  頭一回給呆子傳信,就被人發現了,老高平日是如何給呆子傳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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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朝廷逮住是小,耽誤了他的事才是大。

  他教王守仁怎麼打突厥人,還沒走到唐宋就被人抓住了,這三人真是飯桶,一點也不如朕的劉大伴。

  延誤了軍機!

  「父皇和朕最討厭細作,你是如何發現的?可有證據?」

  聖人說得好,知錯就改。

  「雁翎刀,是朝中官員和禁衛所佩,臣截獲一把。」

  他在唐宋與安南布政使司的官道上,看到三個粗衣武夫,但卻佩戴宮中禁衛的雁翎刀,不像尋常的百姓。

  西南多賊寇,隨行的車駕中也有禁衛高手,想攔下詢問一番。

  可那三人卻是大驚,先動起了刀,隨後就抓了起來。

  「太上皇可要呈上來?」

  洪玉向太上皇弘治投去詢問的眼神,太上皇弘治會意點頭,隨後,小太監抱著一把刀走進來。

  真是宮中的雁翎刀。

  下一刻,朱厚照渾若無事的轉過頭,來看向蔣冕,「蔣師傅,可是你遣人去的?」

  「新皇,可不能亂說!」

  蔣冕氣得脖子通紅,這可是叛國大罪,還會有辱名節。

  「崔師傅?」

  「臣派人去唐宋做什麼?」

  崔岩想拍死朱厚照,此事是萬萬不能開玩笑的,這廝卻點了他的名字,百官都看過來。

  嚴成錦側頭看著那把雁翎刀。

  刀截獲了,人應該也被抓了,洪遠顯然是個精於算計的人,敢斷定是朝中高官,定是有其他證據。

  卻不在朝堂上說出來,只亮出一把雁翎刀。

  不知道洪遠掌握了多少證據,也不知道朱厚照給王守仁寫了什麼。

  他也不能冒然開口。

  若讓太上皇和諸公知道王守仁在唐宋,就有些麻煩了。

  刑部尚書劉宇站了出來,「光憑一把雁翎刀,如何能斷定此人在宮中身居高位?」

  諸公點頭,雁翎刀雖然是朝廷官員佩戴。

  但坊間的士紳,喜歡跟風仿製,偷偷鑄造一些來顯擺,尤其是安南那樣的地方,朝廷管制不到。

  洪遠沉吟片刻,忍不住道:「太上皇,不如…先退朝吧?」

  嚴成錦心中微動,果然還有其他證據,要私面太上皇。

  ……

  東宮,

  「老高,朕傳信給呆子,竟被洪遠抓住了,不如你彈劾那混蛋,讓他致仕!氣死朕了。」

  傳書去唐宋,至少也要三個多月。

  好不容易走了一半路,竟這樣白費了。

  更重要的是,那封信,是他苦思冥想和翻了許多兵書,耗費數個日夜,才寫出來,寄託著他打贏突厥人的希望。

  呆子沒了他的計策,如何打贏突厥人。

  很難再寫出一模一樣的來。

  「???」嚴成錦。

  當細作還想把別人抓起來,果然當皇帝就是爽。

  「臣這時候寫彈章,豈不是暴露了身份?新皇何時寫信,寫了什麼,怎麼不告訴臣?」

  朱厚照露出隨意的笑容,沾沾自喜的聲音響起。

  「是對付突厥人的計策,朕把六韜看了一遍,尋出了對付突厥人的計策,呆子的兵法,總歸是不如朕的。」

  說完,又露出洋洋自得的笑容。

  「……」嚴成錦。

  你要是說和王守仁五五開,我也就勉強信了。

  「只怕洪大人連密信也截獲了。」

  「怕什麼,反正又不會懷疑到朕的頭上,總不可能是朕叛國吧?就算被父皇發現了,也是被揍一頓,朕不會連累你的。」

  朱厚照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倒拿起豪筆立即再寫一封。

  嚴成錦瞥了一眼,這廝要頂風作案啊?

  ……

  奉天殿,

  蕭敬明顯感覺殿中的氣氛有些壓抑,許久了,還沒人開口說話。

  「臣若說出來,請太上皇勿怪。」

  「寡人不怪你,說吧。」

  「臣懷疑,給唐宋寫信的人,是新皇。」

  咚!

  芴牌砸落在地上的聲音響起。

  咚!咚咚!

  李東陽和蔣冕幾人手中的芴牌,駭得接連從手中掉落下來,壓下心頭的震撼。

  怎麼可能是新皇?

  他可是堂堂的大明皇帝啊!

  太上皇弘治幾次想要張嘴,卻發現說不出話來。

  洪遠微微抬眸,與諸公驚駭的目光對視,他推測出這個結果時,也是絲毫不相信。

  「洪卿家抓住來人了?」

  太上皇弘治心中莫名相信幾分,這逆子有什麼干不出來。

  「原本抓住了一人,可過了三日,兩人返身來救,三人皆是武藝高強之輩,都逃走了。」

  「那洪卿家如何敢斷言?」

  「太上皇且看,若無證據,臣不敢胡亂指認。」

  洪遠從袖口中抽出一封書信,太上皇神色凝重,有些不敢相信,字跡看不出是誰的。

  但通篇有股聖旨的味道。

  皇帝身為九五之尊,睥睨天下,久而久之,用詞自然不懂用卑躬謙和的筆法。

  而且,談論了三邊和西北衛所的兵備和位置。

  邊關衛所,尋常官員根本不知道在哪兒,更遑論是兵備。

  就差在信上落款,朕是朱厚照了。

  「諸位師傅怎麼看?」

  「呃咳咳……咳……」

  李東陽率先咳嗽幾聲,雖然沒有回答,可他這樣的舉動顯然也認為是新皇。

  「臣以為,當請新皇來問問。」

  蔣冕說完這句話後,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

  東宮,

  朱厚照還在寫第二封書信,嚴成錦沒去攔著,他總有出宮的時候,這廝還會寫第三封。

  大殿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朱厚照不慌不忙的收起豪筆。

  「爺,太上皇和諸公召您去奉天殿一趟,讓您立即過去。」奉天殿的門監道。

  「要我過去做什麼?跟父皇說,朕無空。」

  小太監笑了笑,道:「說、說您是細作,要您去問一問……」

  他都快嚇死了,卻見朱厚照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

  片刻後,朱厚照出現在奉天殿中,如若無事看著眾人。

  「這封書信,可是你寫的!」

  「是兒臣寫的。」

  諸公這會兒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