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韓千戶到來

  第493章 韓千戶到來

  裴元不悅道,「不必什麼?我本來也沒有瞞著韓千戶的意思。」

  「何況,自從我加入千戶所以來,我的所作所為,澹臺百戶都看在眼中。」

  「我到底對不對的住韓千戶的信任,澹臺百戶也是最清楚不過了。」

  「這次本千戶帶著你只是做個見證,你也不必為了這件事,在我和韓千戶之間為難。」

  澹臺芳土臉憋的有點紅,好一會兒才道,「老夫的意思是,不必去南京了。」

  裴元疑惑的看著澹臺。

  就見澹臺芳土搓著大手,含含糊糊的說道,「上次、後來、所以……」

  似乎也知道了自己有些語無倫次,澹臺百戶索性不裝了,「咳,韓千戶……,應該快來了。」

  聽到澹臺老狗如此直白,裴元一瞬間就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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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次把澹臺芳土帶來,就已經有向韓千戶攤牌的意思了。

  畢竟羅教現在這麼龐大,已經不太可能藏得住了。

  萬一自己遲遲沒有應對,引得韓千戶帶人大舉北上清剿,那時候的局面可能更難看、更難以收場。

  還不如趁著現在早點自首呢。

  但是沒想到,自己這主動忠誠的構想,卻被澹臺芳土這個老狗坑了一把。

  裴元怒目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澹臺芳土臊眉耷眼的回答道,「就、就剛和羅教接觸那會兒。」

  裴元回想了一下,也就是說,澹臺芳土一發現不對就打了小報告?

  那豈不是都過去十多天了?

  這尼瑪!

  這狗東西真是養不熟啊。

  一想到韓千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裴元在暴怒之餘,飛速的思索了起來。

  平心而論,這件事,其實早就該儘快處理了,這次倒也是個契機。

  羅教為了快速崛起,借用的官方手段太多了,參與其中的人也不在少數。

  整件事容易出問題的環節這麼多,一旦處理不好,就很容易成為別人的把柄。

  裴元之前就在考慮,該怎麼想辦法把羅教過一過明路。

  不然長此以往,遲早會是個禍患。

  羅教可以作為滋長參天大樹的土壤,卻不足以成為參天大樹本身。

  裴元想要借用的,是其中龐大的人力儲備,組織動員能力,以及如同涓涓細流般連綿不絕產生的財富。

  至少在這數年內,想要依靠羅教搞風搞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先軍大明」的超強統帥朱厚照面前,這些愚夫愚婦,完全不堪一擊。

  裴元心念動著,瞪了澹臺芳土一眼,「還不快滾?!」

  澹臺芳土趕緊灰溜溜的出去。

  就在裴元緊張的處理著善後的事情,想著和韓千戶狡辯的說辭時,在陽穀分基地的總旗岑猛,秘密讓人送來情報。

  ——韓千戶已經抵達蓮生寺了!

  聽到這個早有預想的消息,裴元先是慌亂了一陣,接著,竟有種奇妙的期待感。

  就像,就像……

  裴元腦子亂亂的,也沒心思再打理其他事務。

  裴元不暇多想,叮囑了陳頭鐵好好練兵,就連忙帶著手下,風塵僕僕的往陽穀趕。

  臨近陽穀縣,途徑安平鎮的時候,裴元還特意停留了一天,好好洗沐換衣,又飽飽睡了一覺,養足了精神。

  其中心思,同行的澹臺百戶已經瞭然於胸,並悄悄讓人把情報傳了出去。

  裴元第二日一早就匆匆趕路,剛剛日中,就趕到了蓮生寺外。

  從馬上跳下來時,裴元又迅速的梳理了下自從認識韓千戶以來,韓千戶對待諸事的態度。

  最終得到的結論是,自己偷偷搞羅教的事情看著很大,但其實未必那麼嚴重。

  因為韓千戶這個大美人,本就是一身反骨,面對這個朝廷充滿了情緒化。

  早先的時候,韓千戶對梅花會的案子,態度就很值得玩味,當初還當著裴元的面,對袁朗說過,「南直隸亂一亂也好,不然咱們這些人吃口飯還要看人臉色。」

  後來河南白蓮教的叛亂,也有韓千戶縱容的結果。

  也就是說,韓千戶本身並不是那類愚忠朝廷的人,她也在忠誠自己的利益。

  要是這樣的話,那裴元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裴元將馬韁繩一甩,立刻有守門的錦衣衛上前行禮接過。

  裴元隨即大踏步的進了蓮生寺的大門。

  剛進了前院,就見崔伯侯正帶十餘人守衛在院中。

  見到裴元,那些錦衣衛一個個連忙施禮,「卑職等,見過裴副千戶!」

  裴元聽了這話,差點沒意識到是喊自己。

  稍愣了一下,才點頭道,「都起來吧?韓千戶今日在寺中嗎?」

  崔伯侯答道,「韓千戶自從來了蓮生寺,就一直在等裴副千戶!她說,只要裴副千戶到了,就直接去見她。」

  裴元的心略有些緊張,正要大踏步的去自己設在這裡的公堂,耳邊聽著拾級而上的動靜,回頭一瞧,澹臺芳土、陳心堅等親隨已經跟了過來。

  裴元冷不丁的問他們,「我是誰?」

  澹臺芳土和陳心堅等人都有些懵逼,裴千戶這是怎麼了?隨後參差不齊的回答道,「大人是裴千戶啊。」

  裴元警告道,「錯了!千戶所只有一個千戶,就是韓千戶。從現在開始,還是叫我裴副千戶。」

  眾人這下懂了,趕緊又稀稀拉拉的叫裴副千戶。

  裴元滿意點頭,隨後整理了下衣衫,過了前院,向後面的公堂行去。

  正站在公堂門前侍立的總旗楊舫,見裴元到來沒有停步的意思,連忙向堂內通稟道,「千戶,裴副千戶到了。」

  裴元這會兒腳已經踏上台階,頓了一步,繼續前行。

  等到了門前,向堂內看去,便見到了那不知夢了多少遍的美人兒千戶。

  韓千戶正無聊的坐在公案後,撥弄著手中的一個白瓷小杯,聽到腳步聲,抬目望來。

  那銳利的目光,一瞬間讓裴元頓住了腳步。

  裴元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銳利的目光所奪,就連那如畫的眉目,明亮的眸子,都被裴元視而不見。

  裴元攢了一路的底氣,幾乎一下子就被這銳利的目光擊穿了。

  他有些心虛的趕緊訕訕的報門,「卑職裴元,見過韓千戶。」

  韓千戶的目光依舊銳利冰冷,就像是在審視著一個陌生人。

  裴元這下不但心裡有些慌,額頭也隱隱有些冒汗。

  他有些頂不住這樣凝滯的氣息,連忙訕訕道,「是卑職裴元啊!」

  韓千戶那放在公案上的一支素手,微微抬起,斜斜一張。

  就見裴元腰間藏著的血色袈裟像是活物一樣猛然竄起,迅速的向韓千戶飛去,然後捲成一條蛇一樣,盤在韓千戶手中。

  那掛著的老鼠口袋,也自己從裴元腰間掉落,然後蹦蹦跳跳的到了韓千戶面前的公案上。

  裴元艱難的咽了下唾沫,只覺得心臟也在收緊。

  雖說韓千戶拿走的只是兩件寶物,但是裴元彷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剝奪一切,逐出千戶所的場景。

  他曾經無數次的想像過,自己的這一切可能會被奪走,但是當這些如此具現化的發生在自己面前時,他仍舊感覺到一種難言的無力感。

  儘管現在的裴元已經和之前大不相同,裴元也有足夠的信心,就算失去韓千戶給自己的一切,仍舊能夠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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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失去千戶所,也就意味著自己唯一能依仗的武力資源被徹底剝奪。

  不要說籌建中的五個行百戶所了,所有在千戶所名下的兵馬武官,都將全部脫離自己的掌控。

  陳頭鐵或許會跟著自己走,可羅教在韓千戶親臨清理的情況下,必定會崩盤。

  當年的唐賽兒那麼大的聲勢都被一擊打垮,何況是如今還只是烏合之眾的羅教呢?

  程雷響或許也會支持自己,但是沒了自己的強力支持,他的衛所兵能跟他走到哪一步?

  還有呢?

  只要沒了槍桿子,剩下的路無非就是成為他人的附庸,成為權力場上博弈的一枚棋子。

  裴元看著那支素手,看著那具現化在自己面前的一幕。

  他的嗓子乾澀道,「卑職、卑職。」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韓千戶那清悅的聲音,冷淡的響起,「你是何人?」

  裴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答道,「卑職裴元,乃是千戶的屬下。」

  韓千戶沉默了一會兒。

  裴元等了片刻,沒等到韓千戶的回應,不由大著膽子偷看過去,

  就見韓千戶正側頭以纖指輕敲著桌案,似乎也在煩惱著什麼。

  或許是避開了韓千戶那銳利目光的緣故,韓千戶整個人的氣勢似乎也沒那麼鋒利了。

  裴元這才把目光落在韓千戶身上。

  韓千戶穿的似乎是上次自己見到她時的那身飛魚服,衣身寬大,帶著錦繡貴氣。

  看的出來,韓千戶這次北上的態度,很正式了……

  裴元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確實玩的有點大了。

  這時,韓千戶似乎察覺到了裴元的目光,下意識扭頭看來。

  那眸光明亮,如同剔透著清澈的泉水。

  裴元的目光很快順著當下的視角,落到韓千戶小巧的鼻尖,微翹的唇尖,精緻的下巴,雪白的脖頸。

  當那銳利失去鋒芒,韓千戶那被遮掩的風采,一下子就綻放在了裴元的面前。

  裴元看的一呆,心中的不安盡去。

  韓千戶也是一呆,她努力的調整了下表情。

  那銳利的眸光再現,這次卻沒能再封印裴元的視線。

  韓千戶見狀板起臉來,認真的向裴元問道,「你沒有什麼想向我解釋的嗎?」

  裴元聞言,心中的思緒慢慢浮現,隨後堅定說道,「卑職忠於千戶,問心無愧!」

  韓千戶懶得再和裴元繞圈子,直接挑破道,「我問的是羅教的事情!」

  裴元回身向堂外看了看,隨後向韓千戶道,「此事事關機密,卑職能夠進堂中說嗎?」

  韓千戶倒也沒計較這個,說道,「進來吧。」

  裴元鬆了口氣,這才大步進入堂中。

  韓千戶看著裴元,不咸不淡的問道,「需要我給裴千戶搬張椅子嗎?」

  裴元聽到這熟悉的陰陽怪氣,就知道事情還沒那麼壞。

  他趕緊道,「不敢不敢,卑職站著說就好。」

  韓千戶似乎也調整好了心情,不打算再震懾這個翅膀硬了的下屬。

  她的語氣淡淡,直接問道,「說說羅教的事情吧,告訴本千戶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又給本千戶惹了多大的麻煩?」

  裴元眼神堅定的看著韓千戶說道,「都是因為忠誠。是卑職對韓千戶的忠誠,讓卑職做了這一切!」

  韓千戶北上的一路,想了許多裴元可能會狡辯的藉口,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給出了如此恬不知恥的回答。

  她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

  韓千戶不由怒道,「大膽,你竟敢愚弄我!」

  裴元這次的腰杆卻挺的筆直,絲毫沒有退縮,「不知千戶還記不記得,你曾經對卑職說過的一句話。」

  韓千戶目光緊盯著裴元,「哪一句?」

  裴元也同樣看著韓千戶,輕聲道,「你曾經對卑職說……」

  ——「若是再來一次妖人李子龍事件,你我才可以高枕無憂。」

  裴元努力的讓眼神憂傷,「那時候卑職就想,如果這是千戶希望的,這個妖人李子龍,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所以卑職才花了許多心思,在山東建立了這個羅教。」

  「那時我就想著,如果朝廷看到了羅教的危害,必然會更加看重鎮邪千戶所。那麼千戶就可以睡個好覺了。」

  「而且卑職也沒有隱瞞千戶的意思。這次卑職帶著澹臺百戶南下,讓他看到這一切。就是因為卑職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千戶想看到的,想要鼓起勇氣藉此向千戶邀功。」

  「只是沒想到,澹臺百戶不明是非,竟讓千戶疑心於我。」

  裴元說著,自己都有些信了。

  一時竟悲從中來,眼眶都有些濕潤。

  韓千戶不敢置信的看著裴元,滿臉都是問號。

  你是有病吧??!

  自己只是隨口放個狠話而已啊。

  這傢伙,還真的要搞個妖人出來啊。

  向來沉靜穩重的韓千戶也有些繃不住了,她有些懷疑人生的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建立羅教是為了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