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全力奔至鴨綠江邊,江對岸的情景令所有人絕望。
女軍嚴陣以待,不單嚴密把守,還修了簡易棱堡。又為防止兵力不足包圍圈破了,陳海特意給陳翠調支援兵來,此刻威海軍陳金八就站在陳翠身邊,冷眼看著明軍渡河。
槍聲響了一天,女兵扳機摟的手疼,明軍更疼,撞在銅牆鐵壁上磕的頭破血流。硝煙暫熄,江上只有無人收拾的骸骨述說著昨日的激戰。
棱堡里,陳翠、陳金八二女吃著簡陋的伙食草草填報肚子,戰爭時期一切從簡,除了管夠的米飯,一盆豬肘,兩條三斤重碳烤大黃魚,一盆驅寒的魚頭豆腐湯,三盤蔬菜,外加一壇紹興女兒紅外,別無其他。
丟塊糖含嘴裡,陳金八懶洋洋說著話。
「翠姐,你說對岸明軍能撐幾天?」
「總歸是能撐幾天,朝鮮百姓不可能手裡一粒糧食都沒有,以明軍現在的兵力,如果井伊妹妹她把明軍壓制在義州附近,快則三天少則七天,明軍不能在義州獲取到任何糧草。」
「你說明軍會不會吃人?」陳金八冷不丁問道。
陳翠搖頭:「不知道,也和咱們沒有關係,反正無外乎投降和死扛兩條路。」
陳金八頷首:「說來真跟夢一樣,俺們姐妹還真把朝廷打敗了,俺們女人真就要自己開新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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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翠笑呵呵,跟著回憶起在希望島、家園島時候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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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州城,不管怎麼說,朝鮮百姓是將自己餘糧拿出來,供給給大王和天兵。
能把牙齒咯掉的糙米,搭配士卒采來的嫩草嫩葉、枯枝枯木、泥巴石頭,揉捻成一塊塊球形的飯糰。不管尊卑貴賤,一人發一個,多了沒有,愛吃不吃。
吃慣細糧的朝鮮王及百官,還有李春芳李總督,一口下去牙齒稀碎滿嘴的血。
咬了兩口實在吃不下去,李春芳輕嘆開口:「明日且再攻一次,如還是這般不能攻克........老夫去和對岸的女人談判,請降,換幾口糧米來。」
沒有人來總督不可的阻攔,眼中只剩下絕望。
想著吳惟忠他們用性命在給自己爭取時間,自己卻要以降兵降將的身份苟活性命,楊釗越想越難受,越想死志越堅。
「總督言之有理,兵貴多不貴精,明日俺帶精兵,親自去攻!」
「俺祖承訓隨提督去!」
「算俺董一奎一個!」
楊釗的話道出許多將軍心聲,一種壯士去息不復還的悲涼,縈繞每個人心頭。
李春芳掩面而泣。
卻是只剩下哭了。
次日一早完全遵循自願原則,楊釗挑出祖承訓、董一奎等一眾軍將在內的壯士800人,拿起武器,涉過冰涼江水,沖向對岸土地。
陳翠沒有進攻,放近放近再放近,放到明軍上下重新燃氣一股希望小火苗時,火藥將散彈催出炮膛,密集的彈丸覆蓋了進攻的明軍,江水瞬間鮮紅。
持盾衝鋒的楊釗連人帶盾碎成塊,隨著江水向大海流去,直到被屍體擋住。是祖承訓的屍體,持刀的手臂剩半截,軀體上全是窟窿眼,能見著碎掉骨頭渣。
董一奎踉踉蹌蹌向前走,筆直的身軀外流鮮紅的熱血,猙獰著掙扎著向前走。一陣槍聲,十幾發彈丸打穿董一奎強撐的肉體,最後一位壯士倒進江中。
江北死寂一片,江南死寂一片。
一柱香的功夫,李春芳緋紅官袍仙鶴補子,踏著血紅江水,踩過死屍碎肉,舉著一面白布,平安走上北岸。
「李春芳代表江南大明將士,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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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陳翠、陳金八、井伊直虎、長尾景虎四女在義州開茶話會,一封命令從京師送來。
「大姐的軍令?」
「岸猜是去京師助戰。」
「你要猜對了,隨便你找十個男人,直虎伺候的舒舒服服。」
「那先讓俺看看你的寶貝吧。」
兩個女人去拔直虎的和服,直虎反擊解了景虎和服的帶子,陳翠邊看她們三個打鬧,邊開封口閱讀。
讀完,臉色大變,精神恍惚,就跟徐慶把她和孩子一起拋棄了那樣。
已經扯掉一半的陳金八發現不對。
「翠姐發生什麼事?.......進攻不順利?」
陳翠抿了抿香唇,幾度欲言,總是難以開口。
陳金八見了芳心狂跳,掌心發汗,一把奪過來,構建心理防線後查閱。神情一松,但面色依舊不好看。
兩頭母老虎一一看罷,沉默不語。
「大姐要殺降?」陳金八不自信問道。
「為什麼?他們已經投降了!」
「我們兵勢足夠多,不會發生意外。」
「7643名明國人,3344名朝鮮人,都要殺嗎?為什麼?」
「夠了!大姐命令自有大姐道理!這麼多年了大姐何曾錯過?既是大姐的命令,俺們執行便是,多問什麼!」
陳翠一語喝斷三女話語,但三女明顯心不服。
陳金八道:「大姐的命令,俺陳金八從來都是服從,大姐讓俺去哪裡俺就去哪裡,從無二話,可是.......一萬多條人命,姐妹們服嗎?要是戰場上殺人,誰敢說殘忍不殺,老娘第一個把她送妓院裡!可......可.........」
長尾景虎開口:「已經投降的戰俘,可以發賣,可以虐待,但怎麼能殺呢?殺死手無寸鐵的俘虜,這不是武士之道。」
「這是大姐的命令,必須執行!」陳翠再次打斷她們的話。
猶豫良久,補充一句:「讓他們吃頓好的..........」
三珉其口,相顧而視,只道輕聲一諾。
下午,張承祿看著面前油膩膩飯菜,大塊的肥肉澆在白花花長粒米飯上,一時間盲腸大動,撲鼻的肉香刺激著他的味蕾,從來沒有這麼餓過。
加起塊肥肉,入口,肥肉爆出汁水,竟絲毫不膩。配著肉湯十分下飯,片刻功夫碗比臉乾淨。
愉快打個飽嗝,臥在帳中直到夜裡,帳外忽然變得嘈雜起來。半生戎馬養成的素質讓張承祿迅速披衣而起,還不知道個結果,一雙大腳踹在心口,登時被兩名女兵粗暴拿住,和其他戰俘一樣壓出戰俘營,連夜向西去。
打量身旁眾多荷槍實彈的女兵,無數人意識到什麼,反抗終究徒勞。
張承祿麻木來到海邊,看了看左邊的朝鮮王,看了看右邊的李春芳,心中生出一種輕鬆。
「來年海魚,肉質想必十分鮮美吧........」
縱然冰涼海水拍打在臉上,也難拉回張承祿漸漸稀薄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