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奪前蛟大敗盧鏜

  2月18日,明軍三面包圍江浦縣城,打造攻城器械,架設火炮,全力強攻,附蟻登梯猛攻十日,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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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日夜,江浦守軍精選壯士百人,夜間墜城而出偷襲,摧毀明軍炮兵陣地,火藥的殉爆聲江對岸都能聽見,明軍死傷頗多毫無進展,因而銳氣大傷。

  隨即明軍後退紮營解除包圍,然後在決定接下來行動的軍事會議上,四位總兵開始了無休止的謾罵和爭吵。

  「不能退!俺們就該繼續圍下去!這麼多兵馬打不下一座小縣城,你歐陽琛不知羞,俺還要臉呢!」

  被當面騎臉輸出,歐陽琛毫不退讓:「盧鏜!直娘賊汝休得放肆!俺是撤退嗎?俺是為大局著想!江浦金陵一江之隔,那陳祿圍攻金陵,正好能派出兵馬來支援江浦,頓兵堅城之下,哪裡有不失敗的道理?枉你還是將門之後!」

  盧鏜鐵拳把桌案砸個窟窿:「歐陽琛!你特麼天天扯淡!俺且問你什麼叫堅城?江浦那矮牆是個鳥堅城!虧你曉得東海妖女在攻金陵,俺們即便不能克城,紮下硬寨與之陣戰,還怕了這幫烏合之眾了?江浦裡面既無陳海也無李華梅,江對岸統兵的更是陳祿那個廢物,攻江浦拉扯陳祿兵力,緩解金陵壓力........」

  歐陽琛擺手道:「夠了!咱們拋開江浦不談,你是總兵某也是總兵,你這個總兵是新封的,某這個總兵是老資格,你就這麼跟你前輩講話?啊?兔崽子再沖某吼一句試試!」

  盧鏜冷哼道:「怎滴?講不清理便開始擺年紀了?有種咱們論論軍功和斬首!你個幹啥啥不成的老廢物!」

  「盧鏜!汝母婊也!」

  「臥槽泥馬!」

  即將上演全武行,劉顯與郭進趕忙出手各拉一個,把面紅耳赤的兩人分開。

  歐陽琛喘口氣道:「盧鏜!待長江水路暢通,本將必參你一本!」

  盧鏜喝道:「俺也一樣!老匹夫你等著!」

  歐陽琛掙脫劉顯束縛:「本將自率兵馬去安慶,諸位自便!」

  言閉拂袖而去。

  軍議不歡而散,歐陽琛並非威嚴恫嚇,他當真率本部兵馬拔營起寨。看在眼裡,劉顯心裡滿是擔憂,歐陽琛走後沒多久,他走進郭進的營帳中。

  「歐陽總兵此番負氣出走,俺實在是心裡難過,咱們是老朋友了,不就意見不合嘛,之前又不是沒有過,何至於此?」

  郭進嘆道:「這回合兵出戰,咱們犯了忌諱,四人都是總兵,誰聽誰的?但凡有個提督在此,亦或總督、巡撫的差遣,便不會出這等事了。」

  「盧鏜打算繼續攻打江浦,郭兄有何高見?」劉顯問道。

  郭進二嘆:「唉,長江被封鎖著,南面什麼情形咱們兩眼一抹黑,盧鏜要打江浦自有他的計較,歐陽琛打安慶自有他的計較,可是俺也有自己的計較啊。」

  劉顯鄭重點頭,一語道出心聲:「是呀,盧總兵駐地是淮安,郭兄駐地是揚州,俺駐地是如皋。山陽離長江遠,江都和如皋離長江頗近,將士們家小具在城中,若有閃失.........」

  「當年呂蒙攻荊州,獲荊州兵家眷,關老爺未戰而敗。」郭進說出擔憂,「劉兄,俺想回師揚州。」

  「那便走吧。」劉顯道,「左右他盧鏜沒有節制俺們的權力。」

  沒和盧鏜通氣,劉郭二將也率部離開,只留下盧鏜本部近萬戰兵和萬餘民夫,總兵力不超過兩萬.......

  這既是俞大猷諸將過江解江浦之圍,所面對的敵人。

  浙直降兵磨刀霍霍!

  「據報,歐陽琛獨自向南,劉郭二人到是合流往東去,估計是回駐地吧。」湯克寬言道。

  「會不會有詐?」丁當、張恩庇齊聲問道。

  俞大猷果斷搖頭:「某家怎會知道,但官軍行動具在掌握之中,可以斷定面前僅淮安鎮一支孤軍。他盧鏜麾下有幾多敢打敢戰的兵馬,咱們心裡門清,贏他算什麼難事?」

  又道:「盧鏜是個猛將,勇猛的威名某如雷貫耳,今番正好會會他!」

  當下調兵遣將,雖然陳祿沒給俞大猷總領諸將的權利,可俞大猷一來是提督銜投降的,二來能力有目共睹都信服,三將願聽號令。

  3月3日,在俞大猷指揮下「明軍」進攻明軍,先前盧鏜等將紮營建有防禦工事,俞大猷申請調來火炮犁個遍。聞知是俞大猷打來,盧鏜驚怒不已,又見俞大猷密集火力,果斷拉起人馬出寨野戰廝殺。

  俞大猷樂意奉陪,本部為中軍,湯克寬為左軍,餘下為右軍。盧鏜直撲中軍,他麾下有很多廣西狼兵,老兵居多,加之甲堅器銳,一開打士氣如虹,仿佛能劈山斷海,天下無敵。

  俞大猷冷靜以待,他本部兵列陣與左右翼不同,步卒每20人一隊,5隊一哨,每營8哨,騎兵有2哨,有數營,列橫陣,給人一種女軍橫陣的錯覺。但與女軍編制、打法不同,俞部兵冷熱兵器混雜,故而列陣上騎兵哨居左右,步兵8哨居中,又分前後各半。

  只見大纛揮舞,俞部行動,騎兵掩護步兵前進,距離拉進箭銃齊發,前4哨射完後4哨遞進,騎兵繼續掩護,火力循環往復。盧部不是吃素的,舉起藤牌防禦,軍中箭銃發射反擊,俞部兵也舉藤牌防禦。待距離進一步拉進,後哨發力隨騎兵衝鋒,一輪標槍貼臉,然後騎兵側擊步兵正面扛線。雙方戰做一團,狼兵火力全開,鋼刀上下揮舞如雪花般,對撞剎那間血珠飛濺,俞部兵卒瞬間倒地近百,讓俞大猷心疼要死。

  拼殺纏鬥,你來我往數個回合,狼兵漸漸壓制了後哨步卒,卻也多少露出些破綻來。前哨步卒尋著破綻,異常兇狠的捅進去,痛的狼兵吱哇亂叫,然後是更激烈的搏命廝殺。

  戰鬥逐漸焦灼,焦灼裏白熱化。

  前線在死人,後邊俞大猷不緊不慢準備好兩支預備隊,覷見盧鏜部已露疲態,一把投入戰場。

  兩支預備隊各2營,每營5哨,縱隊排列前進,自橫陣左右兩翼出夾擊。盧鏜不是傻子,他也有預備隊,老部下陳蠶率眾迎戰。

  兩軍廝殺,面對兇悍敢戰的狼兵,前三哨交鋒,後二哨側面移動攻擊,夾擊下前鋒很快不支敗陣。陳蠶大急,率眾猛攻,後二哨轉為前哨接戰,前哨里兩哨轉為後哨側擊,循環往復,數個回合狼兵不支,大敗。陳蠶戰死。

  縱隊接著進攻,狼兵再敗,部將季金戰死,盧鏜焦急的徐徐撤退,收攏麾下。

  卻猛然驚得亡魂大冒,湯克寬部正在截斷自己退路。

  「奪前蛟搭配疊陣果然厲害,可惜可惜........」

  湯克寬感慨一聲,躍馬揚刀,阻擊盧鏜。

  激戰3小時,淮安鎮大敗,盧鏜父子逃歸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