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李華梅,奉令過盧溝橋,自是裹挾青壯擴充隊伍,連破良鄉房山,也是征壯丁拉人,收刮兵器糧餉馬匹,轉眼五六萬眾兵臨涿州城下。
如是在宋遼時,涿州城及濡水之陽的易縣,都是同級別的行政單位,合稱涿易二州,是邊關重鎮堅城湯池,是宋軍北伐遼軍南下的第一線。即便年歲到了公元1572年的時節,涿州亦是河北大城,明庭在此設有涿鹿三衛,理論滿編1萬6800人,但只是理論。
涿州知州是個日子人,三位指揮使也是日子人,都是日子人,結果可想而知。匆匆拉起萬把人守城,要裝備挑挑揀揀簡單武裝了五七千人,城牆也是突出一個缺乏日常維護,即便涿州有內外城,是內土牆外裹青石磚。
李華梅駐馬盯涿州城牆看了片刻,到是中規中矩,沒有讓人眼前一亮,也沒有讓人眼前一黑。
「王明功,與俺說說這涿州城。」李華梅鞭指涿州言道。
聽到召喚,名叫王明功的降將連忙打馬上前,從李芝三、葉明、吳平等將之間擠進來,近前回話。他原為明興州中屯衛(房山)的一名混吃等死小百戶,畏懼李華梅兵鋒一哆嗦降了,因是首降之人,咱們翔緋虎是個懂千金買馬骨的女人,大手一揮待遇直接拉滿,給個總兵官差遣,降兵加裹挾青壯湊個5000人給王明功,免得總兵官有名無實。
「稟大帥,涿州素傳築自古時顓頊,而古城今已不可考。原為土城,及景泰初年知州黃衡始加以磚砌,其垣高四十尺(約13米),方各有門,門有樓,南曰迎恩,北曰通濟,東曰進德,西曰積慶;城之中有夾城,如人之束帶,中有券門,名曰通會,上有重樓三楹,左鍾右鼓,以啟晨而警夜,為現任知州何鑌所修。」
「其城東北內折,西南凸出,形近似頭臥牛,故又稱之為「臥牛城」。城西百五十米處有北拒馬河支流由南向北流過,至城北兩里處折而向東,不過眼下隆冬水淺,填平無甚難事。」
「如此說來,到是個堅城了?」李華梅蹙眉道。
「也不盡然,稟大帥,涿鹿百戶田德功、張天壽與俺有深交,俺願賺他二人歸順大帥,開門歸降。」王明功請命道。身為降將,自然要積極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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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梅搖頭:「一封書信的事,不得你堂堂總兵的身份冒險。若他二人願盡忠明庭,俺們又該怎麼攻克涿州?」
王明功道:「大帥勿憂,具俺所知迎恩門段城牆與東面城牆連接處年久失修,斷難敵大帥火器!」
「那邊地形如何?」李華梅問道。
「全是平野,無沼澤泥地。」
「城南建設炮兵陣地,射書信招降,獻城者總兵官的差遣。」李華梅說道,「李芝三你率本部兵馬在城東列陣,葉明、吳平你們倆個率所部兵馬在城北列陣,你們三個全是佯攻;行久、徐有腳、徐九指、王明功,你們四個率所部兵馬在城南列陣,主攻。」
「今天天色已晚,明早打造攻城器械,後天攻城,給你們一天時間!」
「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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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幾十封信射入城中,惹得守軍一陣驚慌,炸營的炸營,打家劫舍的打家劫舍,各有各的工作。各級軍官全力鎮壓,州里文官也都跨部門上街彈壓,折騰半宿總算消停。
田德功回到住處剛把身子擦淨,突然聽到翻牆落地聲音,隨即房門打開,進來個蒙臉漢子。
田德功沒有絲毫驚慌:「張天壽你三更半夜不睡覺來睡俺嗎?」
「呸!你算個鳥人,要睡就睡李華梅,要睡就睡陳海。」張天壽自己找地方坐下,很自覺。
「沒被人發現吧?」
「放心,累的都跟三孫子似的,沒人注意俺。」張天壽感嘆道:「這個王大腦袋,運氣忒好了,這就混成總兵了,他那模樣也能當總兵?忒得氣人!」
「雖然老王他富貴了不忘記兄弟們,但這事兒總歸是要小心點,天曉得這幫女人能不能成。」田德功沒有太樂觀。
張天壽冷哼:「俺看是能成,九邊那麼多精兵猛將全折了,眼下都把順天府給圍了,連九邊精銳都不行事,天底下還有什麼兵能強過九邊兵?」
「再者說,寧為雞首不為牛後,這城裡才幾個兵,城外面烏泱烏泱的人馬,城池早晚得破。」張天壽道,「還不如享受享受榮華富貴,況且俺們家小都在城中,士卒家小也在,怕他個鳥!」
「那他媽就幹了!也讓俺嘗嘗總兵官是何種滋味!」田德功索性狠下心。
當下便遣心腹吊索出城,與李華梅暗通款曲不提.........
到了後天,李華梅按照流程下令攻城,炮兵開火,各部推雲梯攻堅猛攻,烈度太大一時令守城明軍難以招架。田德功、張天壽見狀更加堅定自己投降的選擇,在戰鬥激烈時突然跳反,率本部兵馬砍死守門兵將奪門開門,引李華梅大軍進城。
知州聞知嗚呼哀哉一聲,歸家殺光妻兒老小,再揮劍自刎,盡忠報國了。
李華梅克涿州兌現承諾,留王明功鎮守涿州,以田德功、張天壽兩位總兵為開路先鋒,旬日間連克淶水、易縣、定興、新城、容城、雄縣、安肅、滿城等縣城,將戰線推到安州、保定、白洋淀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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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府治清苑城,既是河北名城,又是府城所在,更是保定鎮的駐屯地,城中人口眾多,堅城大城自是不用多提。李華梅擺開陣勢猛攻保定,如能攻克,便能與所占涿州等地、京師城下的陳海連成一片,封堵三關能完成,還能獲取一個東攻河間西打真定的前進基地。
保定守將原為保定知府,現為胡敬。當日全殲戚繼光部,留守天津的胡敬聞主力兵馬折戟,悲痛之餘果斷率領餘下千名天津鎮將士撤退,算是為戚家軍保留一點點火種。正是有火種在,胡敬在接手城防事物後便與千名天津鎮將士為骨幹,拉起一支可堪一用的萬人兵馬守城,在戰爭中訓練進展迅速,可以加上精銳的名號。
戚繼光在時胡敬便是左膀右臂,現在胡敬手握精兵坐擁堅城,他守李華梅攻,干崩了翔緋虎一顆虎牙。
李華梅猛攻十幾日,炮轟了十幾日,算上進攻前填平護城河、拉扯中損失的兵馬和耗費的時間,一眨眼死傷數千眾,死了上百披甲兵,小半個月出去了。
時間來到2月份,李華梅熄滅奪下保定的念想,趁著還是暖冬水位沒有上漲,趕快移師過河轉攻安州。安州守將駱尚志是戚繼光愛將,李華梅還是沒占到便宜,只得棄安州轉攻高陽。
高陽是沒有什麼厲害的人物,但城中有了準備,輕嘗未果損傷千餘。連番轉戰一城未克大傷士氣,李華梅發了狠,強攻高陽玉石俱焚,死傷數千勃然大怒乃令屠城,隨即全軍向南而去。
經博野、深澤、晉州等地,遇城不攻,專只抄掠鄉野裹挾丁壯,真定有防備也不攻,十來萬人直奔井陘而去。
占據獲鹿做為跟腳,打算完成封堵井陘的計劃,結果再次碰壁。
「大帥!末將方才提審俘虜,獲知太原鎮總兵官郭琥奉命勤王,在三天前已領萬餘精兵占據井陘!」
李芝三稟報完,李華梅臉色難看的緊。
「大帥,是否按原計劃進兵井陘?」
「進個屁的井陘!」李華梅爆粗口,「邊軍守城,俺們進攻,去打井陘跟打保定府一樣,都是久攻不克!」
「卡獲鹿這破地兒,西邊是井陘,東邊是真定府,倘若明軍串聯起來,東西夾攻,俺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李華梅沉思良久,咬半天牙,突然提筆寫信,然後道:「芝三,將這封信送到大姐手上,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全軍埋鍋造飯,繼續往南走。」
李芝三鄭重接過問道:「還要向南?目標是哪裡啊?」
「彰德府或者大名府吧。」李華梅嘆口氣:「去辦吧,不要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