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坊間醫到攝政王 第271章
翌日一早，他便帶著物料清單，找到了傅友德。
清單上羅列的項目，讓這位久經沙場的悍將也看得眉頭直跳。
皮子百張、布匹百匹、桐油五十桶、細麻繩百斤、切性極佳的毛竹百根、精鐵百斤、
銅料百斤、特製火油二十桶、鼓風皮囊數具，還有各種零碎如鐵釘等等。
工匠方面，則需要最好的織工、漆匠、篾匠、鐵匠、皮匠，總計不下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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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安伯，你這是要造一座飛天樓閣麼？」傅友德放下清單，語氣複雜。
「傅將軍見笑，欲行非常之事，需備非常之器。清單所列，皆為此熱氣球必需之物，還請將軍鼎力相助。」陳明拱手。
傅友德深吸一口氣，想著徐達的命令，不再多言，當即喚來親兵，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
大寧軍器局的庫房被打開，工匠被緊急調動。
當日下午，在大營東北角一片空曠的區域內，劃出了一塊「禁區」，由傅友德派出的親兵嚴格把守，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幾十名能工巧匠，帶著些許不安，聚集在此。
他們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各種材料，以及站在一塊木板前、手持炭筆的陳明。
「諸位師傅，今日召集大家，是為製作一奇物，名曰熱氣球」。其形如倒懸巨梨，以布匹、獸皮為主，下懸吊籃，以火生氣，可載人飛天，俯瞰大地。」
此言一出，匠人們頓時一片譁然。
飛天？載人？這簡直是神話故事！
幾個老匠頭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陳明不待他們質疑，轉身在木板上快速勾勒出熱氣球的簡易圖，並標註了尺寸：一個高達近八丈、最粗處直徑逾五丈的巨型球體，下方連接著一個可容三至四人的竹製吊籃，吊籃中心則是一個燃燒器裝置。
「此物原理，實與孔明燈相通，不過放大了百倍，且需載人，故對用料、做工要求極高。」陳明指著圖紙，開始詳細分派任務。
「織工與皮匠師傅，需用這百匹布料，縫製此氣囊。接縫需雙層壓邊，針腳儘量密實。縫製完畢後，漆匠師傅在布料與接縫處，內外需均勻塗刷桐油至少三層，確保其不漏氣！這是重中之重，氣囊氣密若失，萬事皆休！」
「篾匠師傅，吊籃就拜託各位。需用切性最好的毛竹，以編織成此形制，務必堅固，重量也需要適當。關鍵處，需以牛皮條或銅箍加固。」陳明指著吊籃圖紙。
幾位篾匠點頭，他們都是軍中製作各類器械的好手，技術一流。
「鐵匠、銅匠師傅，最關鍵的在此處，燃燒器與調控機關。」
陳明將眾人引到另一張他早就畫好的圖紙前，上面畫著一個類似燈籠的裝置，帶有儲油罐、閥門、調控杆，以前造蒸汽機時他畫圖的功夫便進步了不少，這玩意算不得多難。
「此物需持續噴出火焰，加熱氣囊內空氣。火力需可調，以控制升降。燃料為火油。
所有接口必須嚴絲合縫，絕不能漏油！此乃性命攸關之處，萬不可有絲毫差池！」
分派完畢，陳明對眾工匠道：「此物乃魏國公與燕王殿下親准，用於軍國要事。十日之期，務求必成！其間但有疑難，隨時可來問我。製成之日，本官必為諸位向朝廷請功，厚加賞賜！然則，此事需嚴格保密，任何人不得對外透露半分，違者，軍法從事！」
恩威並施，加上「軍國要事」和「向朝廷請功」，工匠們也躍躍欲試。
軍中匠戶，地位不高，但手藝是實打實的。
這等前所未見的奇物，若能做成，必是了不得的功勞和談資。
「大人放心！俺們定當竭盡全力！」為首的幾位老匠頭率先抱拳。
「好！開工！」陳明一聲令下，這片僻靜的營地頓時熱鬧起來。
陳明如同一個現代的項目經理，穿梭在各組匠人之間，解答疑問，調整細節，親自上手試驗。
最大的挑戰來自氣囊。
如此巨大的布匹加皮子組合的球體，縫合已是極難，塗刷桐油膠料更是耗時耗力。
不過工匠們有辦法，他們借鑑了造船「捻縫」的一些思路，在接縫處先以麻線嵌實，再塗刷桐油。
塗刷時必須均勻，一遍干透才能刷下一遍，否則極易起泡或厚薄不均。
燃燒器的製作同樣波折。
最初設計的噴口火焰不穩定，忽大忽小。
陳明與鐵匠、銅匠反覆試驗，調整噴口形狀，最終採用了多圈細孔環繞的設計，並在下方加設了可調節的空氣進氣閥門，使得火焰能夠相對穩定地向上噴出。
儲油罐與管道連接處的密封也費了一番功夫，最後採用了銅箍緊固的方式解決。
吊籃的編織相對順利，軍中篾匠手藝精湛，不僅編得結實，還在陳明建議下，在底部加鋪了木板，四周設了矮欄，增加了安全性。
朱棣幾乎每日都要來「工地」巡視，看著那巨大的氣囊一點點成型，眼中的興奮與期待越來越濃。
他甚至想要親自上手，引得工匠們一陣惶恐。
徐達雖未親至，但傅友德每日匯報進度，對陳明的才智，也暗暗稱奇。
第七日傍晚，一個震撼人心的場景出現了。
在數十名工匠、軍士，以及聞訊前來圍觀的朱棣、傅友德等人的注視下，已經基本成型的巨型氣囊，被小心翼翼地展開，下方連接著初步完成的燃燒器框架和吊籃。
數十名軍士在陳明指揮下，用巨大的鼓風皮囊，通過特意留出的進氣口，緩緩向氣囊內鼓入空氣。
隨著「呼呼」的鼓風聲，那癱在地上的巨物，開始如同有生命的怪物般，緩緩蠕動、
膨脹，漸漸豎立起來！
「成了！真的立起來了！」有工匠忍不住低呼。
朱棣雙拳緊握，目不轉睛。
傅友德冷硬的臉上也露出驚容。
陳明長長舒了一口氣，這證明氣囊的主體結構和氣密性基本達標。
他下令停止鼓風，仔細檢查每一處接縫和塗刷面，又發現幾處需要修補的微小漏點，立即標記，著人連夜處理。
這一日，消息也瞞不住了，畢竟軍營中突然出現一個十幾米高的物品，一眼就能看
見。
營中一時間許多傳聞出現。
次日，開始安裝完整的燃燒器系統、燃料罐、控制繩索，以及系留用的粗大主繩。
陳明設計了複雜的繩索控制系統，除了主系留繩，還有多根從不同方向牽拉的輔助繩，以便在地面控制氣球的穩定和大致朝向。
第九日，一切就緒。
徐達親臨這片「禁區」。
當他看到那個已經靜靜矗立在空曠場地上的巨大氣球時，這位見慣了大場面的開國名將，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信安伯，這就是————熱氣球？」。
「回大將軍，正是。今日天氣晴好，風也小，正是試飛的好時機。」陳明稟報導。
他心中也有些緊張，畢竟自己要親自上去，但更多的是即將驗證成果的激動。
「好！」徐達點頭，後退幾步，與傅友德及一眾將領，在親兵護衛下，於安全距離外觀望。
周圍早已被清場並戒嚴，高處布置了瞭望哨，外圍有騎兵游弋，確保萬無一失。
吊籃內，已經放置了數個沙袋做配重，以及點火、控制所需的工具。
陳明原本堅持自己單獨進行試飛，但朱棣說什麼也不答應。
「子瑾，說好了一道的！」
朱棣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勁裝，不由分說地爬進了吊籃：「本王倒要看看，這飛在天上，是何等滋味！再說，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陳明無奈，知道拗不過他，只得同意。
兩人仔細檢查了吊籃內的設備、燃料、滅火沙桶，以及身上的安全繩。
陳明向地面負責拉拽主繩和輔助繩的數十名精選出的健壯軍士再次強調了操作要領：
聽號令，緩收緩放，保持穩定。
「點火！」
吊籃內，除卻他二人，還有一名負責操作的工匠，名叫李兆，他用火摺子點燃了引火物，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主燃料閥門。
「轟」
一股淡藍色的火焰猛地從燃燒器頂端的多圈噴口中竄出。火焰在陳明設計的金屬擾流板作用下，形成一片相對穩定的熱流，向上沖入氣囊底部巨大的進氣口。
熱空氣迅速湧入氣囊。
那龐大的球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進一步鼓脹，變得愈加飽滿，牽拉的繩索漸漸繃緊。
「感受到了！在動！」朱棣低呼一聲，緊緊抓住吊籃邊緣。
吊籃開始輕微搖晃。
「收主繩！慢！穩！」陳明對地面喊道。
地面的軍士們齊聲呼喝，開始緩緩放鬆主系留繩。
巨大的熱氣球，載著吊籃和其中的三人，開始掙脫大地的束縛，一點一點，向著天空，冉冉升起！
一尺、兩尺、一丈、兩丈————
吊籃離地越來越高。
地面的人群迅速變小，營帳、柵欄、遠處的大寧衛山巒，盡收眼底。
風在耳畔呼嘯，但比地面感受更為清晰。
朱棣先是緊緊抓著欄杆，指節發白，但當他低頭看到迅速遠離如棋盤般規整的營寨，抬頭是仿佛觸手可及的藍天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豪情衝散了最初的緊張。
他放開一隻手，扶欄遠眺：「子瑾！我們————真的飛起來了！飛起來了！」
陳明同樣心潮澎湃，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不斷觀察氣囊狀態、火焰情況，感受風速和風向，畢竟他知道這玩意有多粗糙，只能算是能用而已。
他拿起吊籃中備好的單筒「千里鏡」，向西北方向望去。視野豁然開朗，幾十里內的草原、丘陵、河流依稀可辨，這是地面上絕無法企及的視角！
「殿下，看那邊！那條反光的，是不是臚朐河？」陳明將望遠鏡遞給朱棣。
朱棣接過，仔細看去，片刻後興奮道：「不錯！是臚朐河！連對岸的樹林都能看見！」
試飛持續了約一刻鐘，氣球升至離地近百米的高度，穩定懸停。
這個高度，地面的人已如螻蟻，而放眼望去，天高地闊，塞外風光，盡在眼底。
陳明測試了降低火力和增大火力的反應，操控基本符合預期。
「太穩了！子瑾，此物大妙！」朱棣讚嘆不已，俯瞰山河的壯闊感讓他熱血沸騰。
地面上的徐達、傅友德等人，仰頭望著那懸浮在半空、如同神跡般的巨大氣球，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傅友德之前的疑慮，在這一刻被眼前的奇觀徹底擊碎，只剩下深深的嘆服。
徐達負手而立，眼中精光閃動，他看到的不僅是這「熱氣球」本身，更是其難以估量的軍事價值。
有了這玩意，還怕在草原上找不到敵人方位？
什麼埋伏都沒用，飛上去一看，一清二楚！
「降落！」
李兆打出降落的旗語。
地面軍士開始緩緩收攏主繩，同時調小了火力。
熱氣球一點點地降回地面。
當吊籃終於觸地，發出輕微的「咚」聲時，周圍瞬間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成功了！飛天成功了！」
工匠們激動得互相擁抱。
朱棣大笑著跳出吊籃，用力拍打陳明的肩膀：「子瑾！真乃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
陳明也笑了，他走到徐達面前，抱拳道：「大將軍，幸不辱命！熱氣球試飛成功！氣囊氣密良好，操控基本如意，可維持穩定懸浮。下一步，可進行無系留的短途飛行測試，而後便可進行空中偵查！」
徐達上前，親手扶起陳明，一向嚴肅的臉上讚許笑容：「信安伯，真國士也！此物一成，為我軍添一雙千里神目！本帥即刻上表，為信安伯及所有參與工匠請功！傅將軍！」
「末將在！」
「全力保障信安伯所需，準備飛行測試。挑選最精幹的觀察手和熟悉野狐嶺地形的嚮導，配以最好的千里鏡，由信安伯訓練，準備進行空中偵查！全力準備搜尋永昌侯之事！」
「末將遵命！」
另一邊，欽差大人和燕王殿下會飛的消息，也傳開了，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陳明的聲望，在軍營中，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