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接旨!」
鄭芝奇只是稍微愣神了一下後,便跪了下去。
「鄭芝奇,此次你入扶桑探查軍情有功,特賜官升一級,賞銀千兩,御宴一桌,具體官職等你回南海水師艦隊後,由鄭芝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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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叩謝陛下聖恩!」
跪著的鄭芝奇巨喜,銀子倒是無所謂,這些年走南闖北分到的銀子估計有數萬兩,對他而言,賺千把兩銀子不是有手有腳就行嗎?
賞賜中重要的是升官和御宴,前者關乎前途,後者則是榮譽,以後吹牛的資本。
「起來吧!」
崇禎看著鄭芝奇:「鄭愛卿,一會兒你和錦衣衛指揮使聊一下,等你再去扶桑時,那邊的錦衣衛會配合你,
另外,你去扶桑的商船所需哪些物資,你列一個清單,戶部會給你調派,只要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花點銀子送點物資都是小事情,
休息兩日後便迅速出發,有重要消息要迅速傳回,若是暴露了,可自行撤離。
你先在外面等一會兒,等抱式大筒取來了,你再來給朕演示一番。」
「臣遵旨!」
鄭芝奇再次行禮後,在王承恩的招呼下退出了東暖閣。
東暖閣內,崇禎看著袁可立的等人:「幾位愛卿說說看法吧!」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後,袁可立輕聲道:「陛下,從鄭芝奇的闡述的德川家族的境遇看,德川家也是遇見了與豐臣秀吉當年一樣的困境,只能將矛盾轉移到外部。
第一,通過戰爭解決政敵,只要上了上戰場,有的是辦法掉德川家的家臣,
諸如德川三傑、四大天王、十六神將,甚至是當今德川幕府的將軍德川家光的兄弟、以及叔伯們。
第二,削弱大名們的實力,要知道扶桑除了德川家,還有兩百多個藩,這些藩或多或少都不服從管教,
徵調他們,聽話就只能上戰場,從而消耗掉他們的力量,如果不聽召,那就是抗命,德川家就能名正言順的出兵征討他們,
如此不僅滅掉軍隊,還能收回他們的地盤;
第三,轉移矛盾,各個勢力交錯,一個人說了不算,那就對外戰爭,只有對外戰爭時,整個扶桑才能由德川一個人說了算;
第四,再次立威,德川家是從豐臣家取得權利,雖然豐臣秀吉死了,豐臣家完了,但還是有很多家臣和追隨豐臣家的武士等,
只要滅了朝鮮,那德川家的威望將達到巔峰,而且與建奴、蒙古三部聯手,覆滅朝鮮,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無論以後進不進攻大明,這都是實打實的戰功和威懾!」
「陛下,袁閣老說對,雖然朝鮮面積不算太大,比扶桑小一些,但扶桑是一個島國,多島嶼組成,本土面積還比不上朝鮮,
即便是三方分蛋糕,也能獲得和扶桑蝦夷地(北海道)同等面積的,這代表著資源、糧食、人口和領土,如此就能將島內的諸侯分封出去,加強島內本土的控制。
只要我們能滅掉駐紮在朝鮮東南部的扶桑軍隊,這對扶桑本土是一個重大打擊,
說不定會讓扶桑再次進入『戰國』時代,到時候我們即便是進攻扶桑,也會少很多的傷亡。」
「兩位愛卿分析的沒錯,可問題是怎麼打。」
聽著皇帝的話,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分析歸分析,但怎麼打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更何況是面對建奴、蒙古、扶桑三方的聯手。
而且扶桑的實力遠超出他們的預估。
「按照鄭芝奇所說,能直接調動六十五萬軍隊,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其實也正常,豐臣秀吉結束了扶桑的戰國時代,而後德川家康又奪權,經歷了多場戰爭,
可以這麼說,從應仁之亂後,整個扶桑就沒有和平過,至今已經打了近兩百年了,
這種局勢之下,扶桑人不修習武士、劍道等等根本就活不下去,有六十五萬人軍隊也正常!」
「是呀,朝鮮的人口和扶桑差不多,朝鮮若是有六十五萬軍隊,現在四方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可惜了朝鮮王室並沒有吸取當年豐成秀吉入侵朝鮮的教訓,
有如此數量的大軍,也難怪扶桑如此猖狂!」
「一個島嶼之國,豢養六十五萬軍士,真是狼子野心呀。」
「呵呵呵……」
崇禎輕笑了一聲,何止是猖狂,簡直是狂妄的沒邊了。
後世那可是敢以一己之力單挑亞太和美國,發布的『國策基準』中明確規定:陸軍軍備以能對抗遠東蘇軍為目標,海軍以能對抗美國海軍、確保西太平洋制海權為目標。
通過這個就能知道他們的野心是何等的大了。
「陛下,臣以為扶桑雖然軍隊數量多,但也不用太過於放在心上,重點關注德川家的十萬軍隊即可,
其他兩百藩的二十多少萬軍隊以及武士、浪人等即便是戰力很強,但沒有多少火器,在我們強大火器的攻擊下,他們也只是稍微強壯一些的螞蚱,翻不起浪花。
況且,我們也不一定會直接面對他們!」
孫承宗說到這裡,走到一邊掛著地圖前,提筆在上面畫了幾筆,崇禎和眾人眼睛一亮,原本還凝重的神色變得輕鬆了下來。
「孫愛卿的想法倒是和朕不謀而合!」
崇禎盯著地圖滿是讚許之色。
孫承宗畫的三道曲線分別是從皮島、登萊、福建三個地方出發,箭頭直指朝鮮海峽。
用意很明顯,調動皮島毛文東的水師、登萊水師和南海水師艦隊三個水師,以絕對優勢直接覆滅掉駐守在靠近釜山的扶桑水師,甚至滅掉扶桑的水師,
即便覆滅不了,那就封鎖朝鮮海峽,扶桑本土的軍隊就無法增援朝鮮,那朝鮮本土的扶桑軍隊被覆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袁可立盯著地圖,眉頭輕皺,然後又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陛下,可否讓人取來以前遼東數省和扶桑的地圖。」
崇禎點了點頭,已經回來的王承恩立刻和門外候著的方家從一邊的書架上取出幾幅地圖掛了出來。
袁可立盯著地圖比划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之色,自語道:「果然如臣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