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1章 聽話的狗,尷尬的檄文

  「在家鄉擺脫不了領土和官員們的控制!」

  「冒死進入商隊中還是無法擺脫船長和軍方的控制,現在造反了依舊擺脫大明的控制。」


  「就算是一條狗,那我也要成為一條騎在權貴們頭頂拉屎的狗!」

  「抱緊大明的這條大腿,這歐洲的天下必將我一息之地!」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六萬里的距離就確定了大明不會永遠待在這邊,或許幾十年後我的血脈也將是高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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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一道道吶喊聲在克里斯托安心中炸響,臉色由憤怒變得猙獰,最後變成了囂張、堅定。

  他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楚,現階段唯有抱緊大明這條大腿才能活下去、壯大起來,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而且他並沒有想以後投靠他們的百姓多了就能擁有對抗的本錢,大明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能扶持他就能扶持更多的人。

  一番心理建設之後,克里斯托安開始深思大明和他們合作的深意到底是什麼,但足足思索了一刻來鍾卻是思緒紛雜,靜不下來心來。

  他倒也乾脆,既然靜不下來那就不再多想,走一步算一步,於是便跳下巨石帶著百餘人朝著三四里外的城池衝去,開啟他梟雄的征戰之路。

  兩天後,加那利島上的三座城池中的駐軍在毫無防備中被幹掉,城中的帝國權貴等等也都被第一時間抓了起來,反抗自然是有的,可又如何是走上絕路上的水手們的對手。

  若非是克里斯托安嚴令留著性命,估計都不會有活口出現。

  空曠的沙灘上,三千餘水手和軍士匯聚在兩側,正中間則是抓來的權貴、商人以及被召集而來的百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放開我,知不知道我們是誰?我是帝國的男爵,你們這是褻瀆王室的威嚴。」

  「竟敢如此對待我們,不怕帝國追查嗎?」

  「你們好大的膽子,屠殺城中駐軍,想造反不成?」

  「兄弟們,只要放過我們,我們可以給按人頭每人一萬枚銀元,或者等價黃金。」

  ……

  百餘名權貴和百名的商人和他們的家眷,以及二十餘名駐軍的武官怒罵著、求饒著。

  克里斯托安站在權貴的正對面的高台之上,聽著怒罵,臉上滿是冷笑之色。

  「你們這群權貴果然是蠢貨,都什麼時候了還看不清自己的處境,還拿身份壓人。」

  「我們若是畏懼你們的貴族身份就不會將你們綁過來了,若是懼怕帝國追查,也不會擊殺三城駐軍了。」

  「我若是你們要麼不說話,死前保持自己貴族的高貴,要麼求饒,說不定會放你們一馬,而不是愚蠢的威脅,威脅只會激怒我們,讓你們死的更加痛苦。」

  說完這些話後,克里斯托安抬頭看著前方的城中居民以及分散在各地的村長:「

  諸位公民、水手、工匠,以及所有堅信良心自由高於君王命令的人,我是克里斯托安

  馬德里的宮廷里,正企圖用卡斯蒂利亞的法律絞殺我們古老的權利和自由,

  我們用風車排乾海水締造的富饒之地,卻成了我們的人間煉獄!

  廣闊的莊園屬於少數貴族老爺,而我們只能在貧瘠的山地上掙扎求生。

  多年的戰爭,耗盡了美洲運來的最後一塊銀幣;大臣們的貪腐,榨乾了我們最後一枚馬拉威迪。

  『百萬稅』榨乾了我們的爐灶,摻銅的馬拉威迪幣買不起一塊黑麵包。

  我們向總督請願,得到的卻是鞭笞;我們向教會哭訴,聽到的卻是『忍受是美德』的布道。

  我們問:若上帝賦予國王權柄,為何縱容他將權柄化為鞭撻子民的鐵鞭?

  今日我們以鐮刀和鋤頭血誓,不再向空虛的王座乞討!不再為遙遠的榮耀流血!

  我們為鹽鹼地的自由而戰,為印刷機上震顫的真理而戰,為每一位公民選擇信仰的權利而戰!

  若十字架不能庇護弱者,我們便舉起它,刺向暴政的心臟!

  我們將在托萊多的古城牆上,樹立自由與公義的法典、罷黜苛捐雜稅之暴政、土地歸於耕者,權力歸於城鄉議會。

  我們將建立新的王國,在那裡,法律高於國王、商人、工匠、公民的權利,高於貴族的血統……」

  克里斯托安聲情並茂的演講著,內心卻是在瘋狂的吐槽著,尷尬的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因為這篇檄文不是他寫的,而是大明的艦隊趁著夜色送過來的。

  若是按照他的想法,他就一句話:跟著他吃香喝辣的,哪怕只是短暫的三五個月一年的時間,也好過今後數十年吃著發霉的饅頭、忍受著官員的欺壓和打罵。

  雖然他覺得這封檄文尷尬,但下面的軍士和百姓們卻是如檄文中想到了自己曾經所遭受的不公平、黑暗的待遇。

  尤其是開篇的那句:我們排乾海水締造的富饒之地卻成了他們的人間煉獄,那是何等的諷刺。

  總督請願得到的是鞭笞,教會得到的是忍受是美德的布道,更是讓他們共鳴。

  讓他們怒火衝天,心中的委屈在這一瞬間沖天而起。

  但怒火歸怒火,可他們也必須要認清現實,帝國的強大已經是根深蒂固了,這麼多年不是沒有聚眾反抗的。

  百年前的公社派起義、七十年前的摩里斯科人起義、二十餘年前的摩里斯科人二次起義……等等,百餘年的時間裡至少出現了數十次。

  但無一例外都被徹底的鎮殺了,且家人都是直接充入軍中當做了敢死隊消耗敵人的實力,又或者送入礦中發揮最後的價值。

  至於領頭的那些直接都是酷刑處死。

  公社派起義軍隊大約在八千人,其中有五六百名騎兵。

  如果算上所有參與起義的城市民兵、提供支援的鄉村武裝以及後勤人員,整個公社派運動動員的總人數可能高達數萬人。

  摩里斯科人起義人數高達三到四萬人,他們熟悉地形,擅長山地游擊戰,並且得到了北非奧斯曼帝國和柏柏爾海盜的有限援助。

  這兩次起義的人數是現在的數倍、兵器優良都失敗了,這區區三四千人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