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5章 合理範圍的算計,消息抵達

  「數千騎兵離開了,還是朝著隘口方向?」

  「這個點離開?」

  四十里外的明軍大營中,洪承疇聽著斥候的稟報陷入了沉思之中,手中的外焦里嫩的羊腿都不香了。

  武驤右衛指揮使孫應元也放下了羊腿,低聲道:「看樣子應該是隘口那邊出問題了,按照斥候的稟報,准格爾和土爾扈特兩部的精銳騎兵與徵召牧民在四到五萬之間,

  如果按照計劃,大玉茲的兩萬五千精銳與三萬牧民都到了隘口,那麼在兵力數量上是差不多了,雖然大玉茲的戰力差了點,但有諸多火器在,雙方的戰力應該是差不多的。

  如果說朱總兵布下的地雷陣發揮了作用,炸死幾千精銳和准格爾兩部的火器,那麼朱總兵他們就占據了優勢。

  所以,才需要這邊的兵力補充。」

  說到這裡,孫應元沉頓了幾息:「當然,也不排除這數千精銳先行在某個地方埋伏,等我們行軍時突襲,但這種可能性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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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洪承疇點了點頭,將略微有些冷的羊腿朝著火堆靠了靠:「既然朱總兵他們能擋住隘口,那我們就能鬆口氣了。」

  「大將軍,那我們要不要再加把勁?」

  「不用!」

  洪承疇搖了搖頭:「既然這邊要增兵,那就說明朱總兵他們能擋住,我們如果追的太緊迫了,消息送到隘口那邊可能就會讓准格爾兩部增加攻擊強度,隘口可能失守。

  而且我們的軍士從翻過雪山後又急行軍咬著這邊,也都很是疲憊,大戰很可能就在後天,我們也得休整一下。

  一兩萬精銳騎兵加上幾萬的騎術精湛的牧民,就算是你們武驤右衛也是極大壓力的。」

  說到這裡,洪承疇停頓了幾息,壓低了聲音:「反正隘口那邊死的又不是我們的人,無非是多給幾套盔甲兵器罷了,百戰精銳可不是只有盔甲就行的。」

  「嗯!」

  孫應元嘴角咧了一下,很是認同洪承疇的話。

  雖然有些不地道,但國與國之間哪有那麼純粹的關係和交易,他們的這一舉動也算是在合理範圍內削弱對方的實力。

  他們從特克斯東南的一路追上來,能從開始的七十里縮短到現在的四十餘里已經很不錯,軍士們也的確很是疲憊。

  此戰過後,他們武驤右衛的這些戰馬都得退出戰鬥序列,實在是太廢馬了。

  不過好在打下伊犁河谷後,戰馬就不缺了。

  雖然大玉茲的兵力相對於大明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統一後的哈薩克汗國實力並不比衛拉特四部弱多少。

  大玉茲主導後的統一能不能根據協議對大明保持秋毫不犯、或者葉斯穆汗死後的繼任者能不能繼續保持對大明的恭敬,這都是未知的。

  既然如此,那就趁著現在削弱一些兵力,讓他們統一的時間推遲幾年,如此大明對西域的統治也加深了幾分,也能應對。

  兩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吃著烤羊腿閒聊著,直到夜深了才各自靠著草堆裹著厚厚的牛皮沉沉的睡去。

  不待天亮就又被吵醒,不是前方的和索特部,而是在朱童蒙他們抵達隘口前翻越兩側山脈進入伊犁河谷腹地尋找洪承疇他們報信的虎豹營軍士。

  「韓丘?」

  順著火光,洪承疇瞧見來人後驚呼了一聲,因為此人就是護送朱童蒙進入大玉茲商談的兩名虎豹營百戶之一的韓丘。

  此刻的韓丘渾身髒兮兮的,渾身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道,神色疲倦。

  震驚過後,洪承疇低喝:「來人,取一囊烈酒來,準備食物,再取一套衣服過來,順便將火堆燒的旺一些,讓軍醫過來。」

  「末將虎豹營百戶韓……韓丘見過大將軍,末將奉……」

  「這麼多天都等了,不著急這一時三刻。」

  洪承疇擺了擺手,將親衛遞來的泡著人參的烈酒遞了過去:「先喝點東西再說!」

  「謝大將軍!」

  韓丘接過酒囊,咕嘟咕嘟的灌了幾口。

  烈酒入口,如一道火舌,從喉嚨一直到燃燒到胃中,冰冷的身體在幾息間開始舒展了起來。

  不知道是酒力還是因為放鬆喘了口氣,韓丘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了起來。

  這個時候乾淨的衣服也送了過來,韓丘直接解開外衣,將已經被冰雪和血水濕透的外衣解下,一層又一層……最後只剩下了打底的衣服。

  看著內層沒有血跡,洪承疇才鬆了口氣。

  換完一套乾淨的衣服,又狼吞虎咽的啃了一條羊腿之後,韓丘精氣神恢復了大半。

  武驤右衛指揮使孫應元、護衛洪承疇安全的虎豹營副千戶郭倉也都得到消息趕了過來。

  洪承疇看向韓丘:「你怎麼來了,隘口那邊什麼情況?朱總兵他們具體情況呢?細細說來。」

  「大將軍,五天前朱總兵率三千大玉茲精銳和一千護送火器的武驤右衛軍士抵達隘口,在我們潛伏軍士的配合下,快速的攻下了隘口。

  然後又焚毀了衛拉特四部設在清水河灣北上轉場的糧倉。

  清水河灣距離隘口八十餘里,距離伊寧一百一十餘里。

  而後朱總兵他們退回隘口,末將則是帶著十餘名兄弟繼續向腹地前進,將消息送給大將軍。

  但准格爾和土爾扈特兩部反應的很及時,沿途的牧民都被調動了起來,等我們越過伊寧後,沿途就更亂了,到處都是徵召而來的牧民。

  如果騎著馬與徵召牧民反方向心走,目標就太大了,我們只能捨棄戰馬,兩兩結伴前進,中途與落單的一些牧民廝殺過,搶到戰馬又繞了一個大圈子,終於找到這裡。」

  韓丘說的很輕鬆,但眾人都知道這一路的兇險,從韓丘剛剛被血水濕透的外衣就能看出來。

  兩天前,那就是他們剛剛出現在特克斯視線中的時候,也是准格爾和土爾扈特兩部得到明軍從東邊翻過來的時候。

  能在茫茫草原和滿是敵人的地域準確找到大軍所在,勇士營軍士的能力絕對不是蓋的。

  眾人感慨過後,卻是齊齊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