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炸裂的價值觀,燙手的賠償

  「你知道西班牙等國的這些金銀、物資是怎麼來的嗎?」

  「仗著強大的武力在海外掠奪的唄!」

  「對,但你知道怎麼掠奪的嗎?」

  鄭芝龍問完後,看著疑惑的鄭芝奇,將他所知道的西班牙等三國掠奪的方式講了一遍。

  若是鄭樽在這裡,一定會發現,鄭芝龍講的他講的還要殘酷數倍。

  饒是鄭芝奇這種經歷了北討、東征和海上剿匪等數十戰的武將聽完鄭芝龍的講述後也是目瞪口呆,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他是實在沒有想到西班牙等三國的手段會如此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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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簡直是不將那些人當人看呀,豬狗不如!

  那些當地的酋長也是瘋狂,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主動配合,簡直是喪心病狂!」

  「你也知道殘忍、喪心病狂,若是朝中的那些大臣知道這些內幕後會是什麼反應?」

  鄭芝龍冷笑:「那群書生天天將聖人、仁愛、教化、天朝上國等等掛在嘴邊,你覺得他們會繼續讓西班牙等三國繼續用原來的方式去掠奪嗎?

  如果不能用原來的方式掠奪,那麼西班牙等三國能獲得大量的物資來滿足進貢所需嗎?

  同意原來的方式,他們過不了平時所學的那一關,不讓原來的方式,那就滿足不了需求,他們心有不甘、不捨得。

  到最後是眼不見心不煩,直接幹掉。」

  鄭芝奇再次目瞪口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在這裡面。

  別說是那些讀書人了,哪怕是他自己在得知腳下的路、和灌溉是水利是通過無數慘無人道的壓迫得到的銀子修建的,那也是渾身不自在的。

  尤其是孩子的學堂,裡面教書先生問孩童:知道你們的學堂是怎麼來的嗎?是大明戰敗國通過壓迫、奴役等等得來的賠償款。

  好傢夥,炸不炸裂?

  這是向孩童灌輸了什麼思想?未來可期咋辦?

  這和大明的仁義禮智信是相反的,朝臣不會同意的。

  賠償就是燙手的。


  鄭芝龍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第四個原因,這清單上的東西除了鐵、銅外,其他的東西都是可有可無的,尤其是黃金和白銀,還不如那些物資呢!」

  「什麼?」

  面對鄭芝奇的大驚和目瞪口呆,鄭芝龍擺了擺手:「你只看到大量的金銀,你知不知道這些金銀一旦進入大明會造成什麼後果?

  物價上漲,打破現有的市場體系,造成市場的混亂和百姓的心慌。

  你是不是說可以放在國庫中慢慢花?

  皇帝可以,但大臣們可以嗎?後繼之君忍的住嗎?

  會不會搞一些大工程?諸如大修宮殿、陵寢、奢靡生活等等?

  官員的俸祿要不要增加?以前國庫空虛不加也能說的過去,現在國庫豐盈,金銀堆積如山,在不加就說不過去了吧。

  加了吧,百姓們心裡會怎麼想?會不會與朝廷離心?

  打仗的時候百姓們沒有出力嗎?軍士們沒有拼命嗎?憑什麼大勝了當官的享受?

  不加吧,官員們忍不住,各種搞事情。

  更關鍵的是,若是西班牙等國反抗了,這筆銀子就沒有了,那以前加的俸祿要不要降下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降下來了,那些大臣豈能善罷甘休?

  我不是說不能加,可以加,但要我們自己慢慢發展,自己賺到的銀子,慢慢的加的,而不是一下來這麼一大筆銀子,沒有幾個人能受得住的。

  再退一步講,朝廷和官員可以守住,那百姓們知道朝廷每年有這麼一大筆銀子,要不要修橋鋪路?要不要興修水利?要不要修建學校等等?

  工錢還能跟以前一樣嗎?各種物料會不會上漲?

  到時候你會發現,百姓是有銀子了,可還是和以前一樣,以前一兩銀子能買一石半糧食,有了這筆銀子後,一兩銀子只能買一石糧食。

  在扶桑的時候,大將軍為什麼讓我們對收繳的金銀等等專人保管,不得對外吐露?

  那些金礦、銀礦為什麼不對外公布?就是處於這方面的考慮。

  讓百姓富起來,不是直接有一大筆銀子堆滿國庫,而是要讓銀子流通起來。

  荷蘭等三國這筆銀子只能說讓大明匯票更加的穩定,從目前的形式看弊大於利的。

  這一點其他人或許不明,但皇帝和戶部尚書,以及袁閣老、孫閣老他們肯定都明白!」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鄭芝龍有些口乾舌燥,抓起水囊咕嘟咕嘟的灌了下來。

  鄭芝奇則是點了點頭,道理很淺顯,未招安前一直在各地跑,自然是明白的。

  明白歸明白,但依舊有些不甘心道:「可惜了!」

  「可惜什麼?」

  喝完水的鄭芝龍接了一句:「可惜這一大筆的黃金、白銀?」

  「嗯!」

  「小伙子,你還年輕呀!」

  鄭芝龍笑了笑,拍了拍鄭芝奇的肩膀:「誰說不接受他們的投降就不能得到這筆銀子的?」

  「總兵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鄭芝奇被鄭芝龍的話給整蒙了,前面還說這筆銀子弊大於利,現在又說可以得到這筆銀子。

  關鍵是你都將人家覆滅了,也不會接受他們的投降,這筆銀子從哪裡哪來?

  「笨,不能要銀子,還不能要同等價錢的物資嗎?」

  「西班牙等國是被我們打殘了,但他們奴役的國家不是還在嗎?」

  「他們本土打殘了,他們在海外各地的駐軍和商隊不是都還在嗎?」

  「這些駐軍和商隊打不贏我們,還打不贏被他們奴役的國家嗎?」

  「我們會將他們本土給打殘了,但不代表著我們會遠航海外諸國,去解救那些被奴役的國家。」

  「想要我們解救也行,可總不能讓我們白干吧,我們遠航的成本怎麼算?軍士的戰功要不要賞賜?若是不幸戰死了要不要撫恤?」

  「西班牙等在各國的駐軍若是提前得知消息逃走了,我們也不一定追的上,我們走了,他們又去了怎麼辦?」

  ……

  聽著鄭芝龍的連續反問,鄭芝奇恍然大悟,脫口而出:「您的意思是說保護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