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十萬天雄軍

  盧象昇在大名府的時候威信有多高呢?

  這麼說吧。

  無論是官員還是地痞亦或富商見到他,腿肚子先是一哆嗦隨後隔著老遠便是拱手行禮。

  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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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你見到一個人掄著一百三十六斤鑌鐵大刀練武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為啥了。

  這把鑌鐵大刀長一丈,對應後世3.13米。

  虎虎生風這是一個形容詞,但真的見過盧象昇練功的就會發現。

  這個詞是真的。

  這把刀是練功刀,上陣殺敵用的不是這把大傢伙。

  但也是一把重二十多斤的鋒利大刀。

  不然你以為盧閻王這個外號是怎麼來的?

  這是純純砍出來的。

  能被敵人稱為盧閻王,就能知道這傢伙作戰的風格是多麼的彪悍。

  嘭的一聲,一百多斤的大刀落地。

  盧象昇伸手接過麾下遞來的面巾擦了擦臉。

  他現在所處的地方在潮州府澄海縣,一個叫汕頭的小漁村。

  這個汕,指的不是水系河流。

  而是被海水衝擊形成的沙堤,也被叫做沙隴。

  汕頭正好是這個沙隴的源頭,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還有個地方叫汕尾,剛好地處沙壩最末端由此得名。

  盧象昇來廣東的任務之一,就是繪製廣東地貌全圖。

  所以在實地勘探的時候才知道,這汕頭和汕尾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接壤,相隔挺老遠不說。

  這一頭一尾也沒任何聯繫,純粹就是湊巧了。

  盧象昇是南直隸常州府宜興縣人,所以他一直就不同意南兵孱弱不可戰敵的說法。

  這人的思維和行事風格總和家鄉相關。

  他練大刀作戰勇猛,其實也和這個大明普遍的認知有關。

  在大明,南方人在戰力和體力上遠遜色於北方兵卒。

  這也沒辦法,因為大戰和殘酷的戰爭一直在北方。

  但對於這一點,老盧很不爽也很不贊同。

  姆們南方人怎麼就不能打仗了?

  論保家衛國,論捨命殺敵姆們南方人那也是個個帶卵的漢子。

  而他的觀點,在廣東地界得到了完美的印證。

  廣東人不能打?

  你見過把鞋背在後背上,光著腳穿梭山林用削尖木棍乾死一窩山賊的廣東衙役嗎?

  你見過就戴著一頂破草帽,接連三天大雨蹲在草叢裡一步沒動伏擊的廣東兵卒嗎?

  這些人連一套乾淨完整的軍裝都沒有,刀都是生鏽的,奉命外出根本就沒有乾糧。

  蹲在草叢裡三天三夜,渴了喝雨水,餓了就薅一把野草果腹。

  運氣好的能碰到一條從身邊經過的蛇。

  用嘴撕開蛇皮直接撕咬吞咽。

  這樣的人放到戰場就是嗜血的妖怪。

  更讓老盧腰杆挺直嘴角出現笑意的,是這些人只是鄉兵。

  知道啥叫鄉兵不?

  農忙種地,農閒拉出來練兩圈。

  武器大多自己帶,官府再給你湊一點,確保每個人手裡能有條燒火棍。

  朝廷不給錢,地方府衙最多管飯再給發點糧食。

  打仗的時候直接拉去上戰場,這就是鄉兵。

  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在上層眼裡只是一串數字的鄉兵。

  廣東人喜歡盧將軍也敬愛盧將軍。

  重點,敬愛。

  不是單純的怕也不是單純的佩服,因為盧將軍把他們當人。

  是盧將軍向陛下稟奏,陛下專門下達旨意褒獎廣東軍民,又下撥無數錢糧武器盔甲。

  戰兵武器盔甲全部換新,軍餉翻倍,親眷享受軍屬特權。

  就連鄉兵們也全部發放全新長刀,以及一雙全新的靴子。

  盧象昇看到了讓他心裡發堵又極為欣慰的一幕。

  戰兵不得令不得調動。

  但廣東的山匪以及走私的海盜數量多到驚人。

  這些同族、同姓、同祖、連官話都不會說瘦的露肋骨的鄉兵們。

  拎著長刀,將陛下給的新靴子用油紙和油布包好背在背上,光著腳自發去剿匪了。

  乾糧都是自備的。

  沒有人給他們下達命令,自發剿匪,只是為了對得起陛下的褒獎和盧象昇的尊重。

  這就是大明的廣東人。

  明明窮的什麼都沒有,卻一身硬骨頭的廣東人。

  不是一地一縣如此,而是整個廣東都這樣。

  所以歷史上整個廣東抗清拒不投降有了答案。

  盧象昇用自己的俸祿,在明刊買了版面將鄉兵剿匪的戰績刊印其上。

  隨後崇禎下令再次褒獎,而且按照剿匪功勞對鄉兵進行賞賜。

  同時下令,廣東擴軍三萬入天雄軍。

  優先從鄉兵擇錄。

  現在的天雄軍人數已直逼十萬。

  這支天雄軍很特殊,因為上至將軍下至小兵都要用實力來證明一件事。

  南方兵卒不比北方戰兵差。

  「將軍,我們為何要在此地設伏,您不是說紅毛夷不會選擇在此處登岸嗎?」

  廣東兵最大的問題,就是哪怕努力在說廣普也很難聽得懂。

  而且方言特別多,相隔數十里而已,但這些老表自己互相都聽不懂。

  好在老盧已經掌握了他們各種廣普的發音方式,正常交流是沒問題了。

  聽到麾下之言盧象昇搖搖頭。

  「我們在這的作用,就是讓紅毛夷知道這裡有軍隊鎮守,不敢從這裡登陸罷了。」

  這讓麾下更加不解。

  「可若是如此,咱們可就把到手的功勞拒之門外了,陛下賞賜了那麼多東西和銀子,水泥路修通學堂醫館也開始設立,可我們卻一場勝仗都沒打過....」

  這個從廣東提拔起來的副將之言,讓盧象昇微微一笑。

  隨即轉身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這不是我們該拿的功勞,更不是我們要打的仗。」

  他伸手朝遼東的方向指了指。

  「我們的戰場,在那!」

  盧象昇很清楚,陛下讓自己來廣東為的是犁清廣東境內的垃圾。

  更要提升廣東人的歸屬感和凝聚力。

  廣西已經在閻應元的帶領下,在昌南打出了自己的名頭。

  雲南也是如此。

  而陛下提前調集廣東廚子進遼東大營,調廣東軍醫入九邊。

  要的,就是真正的南北融合。

  覆滅建奴、北擴不能只是遼東的事。

  遼東打生打死慘烈無比,而南方沿海地帶卻無法感同身受這樣的事不能再有。

  南方兵卒不耐天寒,北方戰兵不忍濕熱這就是短板。

  是短板就要補齊。

  當沒了短板的時候,大明一省對一國之策才能真正被推行。

  不然遼東老表怎麼去澳大利亞縣開荒養大鵝。

  廣東老表又怎麼去俄羅斯布政使司開展貿易往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