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吾乃曹鼎蛟

  大明的局勢從未有過的好。

  北方,土默特、韃靼境內的水泥路熱火朝天的開始鋪設。

  聯合打造的陰山鍛鐵坊里,被蒙古貴族調撥挖礦的蒙古小部落達到了七萬之巨。

  租界在修建,大明商人在這兩處蒙古地界近乎沒有禁區可言。

  因為就連汗帳所在的地方,都有大批大明工匠鋪設下水道和架設有軌馬車。

  互市的紅火程度已成燎原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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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宣府之外也開始鋪設水泥路,那些游離的小股蒙古部落也被吸引靠攏。

  他們跳下了馬背,停止了遊牧開始受僱於大明運送物資和開荒種菜,以及在大明的引導下種植草原硬通貨糜子。

  當草原部落開始種地不再騎馬劫掠,一切的不可能都會因此而變成可能。

  而導致他們做出如此選擇的,是一種叫做蜂窩煤的東西。

  去歲的冬天太冷了。

  他們見識到了蜂窩煤和那配套爐子的神奇,他們買到了砂鍋,也品嘗了紅燒肉燉鮑魚的鮮美。

  這些東西想要就要從大明買,當然也可以搶。

  但頓頓飽喝一頓飽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西北,數量龐大的回族開始被分散居住,因之前暴亂所以金聲下令三戶以上不得聚居。

  必須要和漢人以及其他民族混合居住。

  這樣不但能防止聚眾暴亂,更能將各民族融合拉動經濟發展。

  寧夏在這次大暴亂里傷了元氣,死掉的人明刊沒有給出明確數字。

  但據來往的行商閒談所說,寧夏的人口驟減三成不止。

  說這話的人只是閒聊,但說到一半之後所有人同時愣住又同時閉嘴快速吃飯。

  不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他們都陡然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結果。

  陛下登基後陝西進行人口普查,人口達到了一千二百萬。

  代管的甘肅被剝離設布政使司後,人口三百五十萬。

  寧夏設布政使司後人口兩百四十七萬。

  那兩百四十七萬的三成是多少?!!

  這是一個極其恐怖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更讓人恐怖的是這麼龐大的人口蒸發了,以一種不知不覺的方式蒸發掉的。

  而他們也同時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動亂之前被安排到寧夏擔任地方府衙的六部官員們,在西北平叛完成之後被相繼調離。

  這個過程也是無聲無息進行的,根本沒有任何聲響便已經完成了如此大面積的官員調任。

  西北太平了,寧夏乾淨了。

  如此大規模的官員調動,吏部又該籌備了多久?

  新的官員上任一切有條不紊,其他五部又該籌備了多久?

  沒人敢去細想,但他們都知道一點。

  如今的西北,才是真正能滋補大明心向大明的西北。

  內部乾淨了,西北的外部同樣也是變了模樣。

  如果站在地圖前就會發現。

  大明北部從東到西都在干同一件事,修路。

  修路的時候互市跟進紅火無比。

  從土默特開始一直到瓦剌都是如此,這樣的一幕以前想都不敢想。

  東南沿海,海盜走私被大軍從天啟七年殺到了崇禎二年。

  沒有倭寇襲擾,也再無海盜猖獗。

  準確的說不是沒有海盜了,而是海盜被收編成了正規軍。

  正西,嘉峪關和葉爾羌之間的水泥路鋪設如火如荼。

  張小鶴已經立下軍令狀,農曆八月嘉峪關到哈密城之間的一千六百里水泥路將會徹底完工通車。

  張小鶴心情很不錯,因為在他的運作下,黑山派和白山派已經同意修通彼此之間的水泥路。

  原因很簡單。

  商隊從誰的地界過誰就有收取商稅的權力。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兩派也是放下彼此的仇恨開始調派人手平整路基。

  張小鶴心情爽的原因還有一個,古力娜依扎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而且還帶來了自己的妹妹,古力耐扎。

  這個名字讓張小鶴摸了摸下巴,取的好,一聽就身體素質棒棒棒。

  他沒有動古力耐扎的意思,儘管這姑娘長得也是又勾勾又丟丟。

  因為他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

  但忘了什麼事呢,一時有點想不起來。

  直到某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只會一點點漢語的古力娜依扎說了個頂字的時候。

  張小鶴這才猛然想起,他好像有個好兇嘚兒叫曹鼎蛟。

  按照時間計算,自己的那位好兇嘚兒已經出發三個多月了。

  臥槽,應該不會已經...嘎了吧?

  ...

  吐魯番到葉爾羌中段的戈壁上,一支上千人的隊伍頂著烈陽艱難前行。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每個人的嘴唇都開始乾裂變白。

  「三個多月了。」

  曹鼎蛟抬頭,看了看天穹大日口中喃喃。

  離開嘉峪關之前,他和張小鶴分工明確也同樣的意氣風發。

  張小鶴干文的,他干武的。

  張小鶴去忽悠葉爾羌人,他帶著吐魯番部落干葉爾羌的騎兵。

  然後穿插敵後遙相呼應。

  一切妥當...但張小鶴是那種一般的、庸庸碌碌的、按常理出牌的人嗎?

  所以只有一千二百騎,帶著吐魯番老友病殘的曹鼎蛟硬生生的頂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貧瘠荒涼的吐魯番部落發生了一場慘烈無比,卻沒有觀眾的戰爭。

  葉爾羌三千騎全部死絕,而曹鼎蛟帶領的吐魯番部落折損達九成。

  莫提男丁,就是男童和老翁也是死的乾乾淨淨。

  在曹鼎蛟站在最後一道防線之前,一刀幹掉最後一個葉爾羌騎兵的時候。

  那慘烈至極,生生打了三個月的戰場活下來的人。

  只剩二百八十三個年紀不超過八歲的女童。

  她們是吐魯番部落最後的火種,也是唯一還能證明吐魯番部落存在過的證明。

  這是一場歷史上不存在的戰爭,但卻把被趕到這苦寒之地依舊存在上千年的吐魯番部落...打沒了。

  曹鼎蛟帶著這兩百多個女童開始行軍,不,準確的說是二百九十八個。

  因為這其中還有十五個來自大明的說書人。

  行軍的目標,就是直插葉爾羌。

  哪怕他身後只有二百八十三個女童,和十五個大明的垃圾說書人。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身體已到極限,就連站都站不穩的時候他們來到了葉爾羌中段的關隘。

  唰的一聲拔出長刀向前一指。

  「吾乃大明甘肅鎮嘉峪關正五品守備將軍曹鼎蛟。」

  「即刻打開關隘大門跪地納降,否則大軍破城定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