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軍旗本由大明軍伍自行設計上報。

  但這幫大老粗們送上來的不是滴血長刀,就是尼瑪長矛鐵蹄。

  虎大威親手畫的竟然是個骷髏頭。

  可拉倒吧,這幫殺才幹不了這活,還是朕幫你們指定一個算了。

  國旗,軍旗同天制定,明刊加印通告全國。

  這一刻,大明終於有了自己的國旗。

  所有人參與,代表所有人的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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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面旗幟代替了金龍旗,也在大明人心裡升起了另一面金龍旗。

  無論明人走到哪裡,在做什麼,只要看到這面代表大明的長城國旗,聽到那振聾發聵的大明民脊頌。

  他的腰杆,永遠都會挺得筆直。

  金龍旗被降下,據說是由大明第一服造局領事曹明漪,帶領數十女工連夜趕製的第一面大明國旗,在宮門前緩緩升起。

  而就在這面大明國旗升至最高點的那一刻。


  咚的一聲悶響,仿若重鼓。

  隨後大明內閣首輔孫承宗出列朗聲開口。

  紫宸階前說民由,爾肩撐得萬里樓!

  所有百姓右拳抵住左胸口,同時出聲跟隨首輔大人向國旗唱頌大明國歌。

  那迎風舞動的大明國旗,在這一刻和拳頭下跳動的心臟緊緊相連。

  而那豎立在宮門之前,準備賜送遼東的血色為底的軍旗,和他們流動的熱血一樣崩騰跳躍。

  這一幕,被明刊記錄。

  第一服造局正在加緊趕製國旗和軍旗,送往大明各處邊軍。

  第一面送往遼東,第二面將會送往雲南。

  和國旗軍旗一起送往雲南的,還有十個被趕製出來的熱氣球和...二十個敢死隊成員。

  現在這熱氣球就是個沒譜的,敢上去的真的就是敢死隊。

  ...

  轟!

  雲南,經過數日試探之後,蕭雲舉下令開炮。

  經過改良的火炮越過四百丈的河面,在夜色之中噴吐火舌落在對岸黎朝大營里。

  夜襲強渡。

  因為就在火炮發射的那一刻,隱藏在夜色之中的明軍開始準備船隻竹排渡河。

  「都督,您所料果然不差,那蕭雲舉當真效仿張輔選擇夜襲!」

  安北營副將面帶興奮的來到近前,對武德恭開口稟報。

  武德恭坐在馬上聞言微微點頭。

  「派人詳細點查明軍火炮的數量,威能幾何,裝彈換彈的間隔有多少。」

  「同時留下一批廣南國俘虜在大營,在明軍先鋒軍渡河時將其放出,用這些人試驗明軍火槍的射程穿透力。」

  吩咐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笑意的瞥了對岸一眼。

  如今的安北大營早就空了,蕭雲舉的一切舉動全部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某在百里之外恭候,但願你不要讓某太過失望。」

  言罷,撥轉馬頭在夜色中帶著安北營大軍有序撤離。

  如果不是鄭主另有籌劃,那蕭雲舉連踏上安南土地的機會都沒有。

  「壓低炮口,縮短距離,只要能勉強打到對岸即可。」

  「巡撫大人不是給你們準備了桃子西瓜嘛,打一炮吃點東西再打第二炮,把換彈時間延長一倍。」

  「另外那些不允許你們開炮的在那嘟囔什麼,不開炮你就不能擦擦炮管嘛。」

  那些得到命令不能開炮的兵卒聞言咧嘴。

  「大人,這黑燈瞎火的擦炮能擦乾淨嗎,再說一天都擦十來遍了,再擦炮管都快擦薄了。」

  那管理火炮的千戶一瞪眼。

  「不能擦炮你不會死覺嗎?」

  兵卒小聲嘟囔,這轟轟的炮響怎麼睡得著啊。

  再說了,其他人都在忙,就我們睡覺這算什麼事啊。

  炮響,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因為一個時辰之後那些原本準備頂著箭雨強渡的明軍。

  登岸後發現被炸成火海廢墟的安北大營空無一人。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登岸之時,那空蕩蕩的安北營里突然出現數百道人影。

  但這些突然出現的人影沒有絲毫廝殺的意思,而是向著遠處逃跑。

  「總鎮大人有令,以火繩槍射擊,攜帶燧發槍者不得出手!」

  砰砰砰...

  火繩槍的聲音劃破夜的寂靜,噴火的彈丸在夜色裡帶走了數十條性命。

  隨後射擊停止,因為那些突然出現之人已經跑進了林子裡,失去了射殺的對象。

  這一切,都被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明軍火槍,裝填極慢且準星更差。

  一個斥候左右不了一場戰爭的勝利,但斥候傳回去的消息卻能左右主將的判斷。

  「就地散開警戒,掩護大軍渡河!」

  先鋒軍的將領一聲令下,最先登岸的明軍拖泥帶水磨磨唧唧的開始散開。

  這一幕,同樣被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看得真切。

  明軍,軍紀渙散,兵卒素質低下!

  天色剛剛蒙蒙亮,大霧籠罩著青山綠蔭,這樣的一幕很美很美。

  武德恭本以為在天亮之前,蕭雲舉能讓半數大軍過河。

  但他收到的奏報是...天亮後明軍才開始渡河。

  耽擱了這麼長時間,竟然是明軍內部因過河的順序打起來了。

  誰也不想第一個過河都想往後躲,亂糟糟的差點譁變,若非蕭雲舉趕到連斬數人。

  怕是這支明軍自己就會先打個血流成河。

  武德恭皺眉搖頭,怪不得在遼東接連戰敗,如此軍隊不敗才沒了天理。

  但這樣的消息,也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出現了一絲放鬆。

  若非為了鄭主大人的大局著想,這樣的散漫之軍根本不用佯裝撤退示弱。

  「傳令,全軍造飯歇息一個時辰再行趕路。」

  原本他的命令是不得延誤急行軍,但那蕭雲舉現在才開始渡河,自己的時間變得極為充裕根本不用那麼趕。

  雨林,極難辨別方位。

  除非有特定的指引目標,比如炊煙。

  就在安北營開始造飯之時,隱藏在暗中的眼睛也將這一幕詳細記錄。

  包括幾人一灶,所食稻米粗糧亦或其他,有無肉食,如何取水,又以何等方式在潮濕的雨林獲取乾柴。

  所食之物是稠是稀,巡邏、戒備的習慣為何,行軍時隊列幾縱,以何等方式傳遞命令。

  最重要的是,記錄兵將是否同食,有無打罵兵卒之事。

  他們,來自先一步潛入安南的盜墓賊。

  當蕭雲舉的一舉一動被嚴密監視的時候,武德恭的大軍也在被監視著。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