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罰俸三年!

  衍聖公眼神陰鷙的看著眼前的棋盤。

  那顆直指白子心口的棋子,之前是他最得意之作。

  但現在卻是那麼的刺眼。

  伸手拿掉那顆棋子扔進棋簍,他眯眼吐出兩字。

  「無妨。」

  「軍屯衛所不是那般容易就能拿下的,只要你動一處就會被其他人所警覺,除非你能一次性對全國動手。」

  「但吾賭你根本沒這樣的魄力,更沒這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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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國一起動手,勢必將引起巨大的動盪,一旦那些人察覺不對聯合起來就會讓大明根基動搖。

  所以他篤定崇禎不敢。

  既然不敢,那也就只能小打小鬧的拿下一些不重要的小人物。

  什麼都改變不了。

  想到這裡衍聖公的臉色好看了些,但心裡卻有種極度的憋悶。

  處處受制。

  他就像一個砌牆的,辛辛苦苦費盡心思修起一堵牆。

  看著這堵堅固無比又在牆後設計諸多陷阱的牆,還沒等笑出聲來,就被崇禎給...一炮轟了。

  要是去推就得調集無數人手花費無數精力,費盡所有力氣才能推倒。

  可推倒之後還有無數預置好的陷阱在等著。

  可那個昏君卻根本沒來推,而是在挺老遠叫人一炮就給轟開了。

  牆倒了,連帶著把精心設計的陷阱也給埋了。

  隨後那個昏君叫人過來搬磚去蓋茅房豬圈,這就是衍聖公現在的感受。

  很噁心,更憋悶。

  他承認那個昏君有點東西,最起碼比他哥哥和他爹強得多。


  除非那個昏君是先知。

  雖然現在的處境變得極其微妙,但衍聖公心裡還是有底的。

  他絕不相信那個昏君每次都能蒙對,每次都能先自己一步。

  然而就在此時,有人來報。

  「公爺,有個自稱禮部右侍郎的乞丐求見。」

  若是平時,面帶優雅眼帶睥睨的衍聖公定會詳細詢問一番。

  但現在他被昏君搞得心神不寧,哪裡還有心思去搭理一個乞丐,哪裡還有心思去修剪自己的人設羽翼。

  煩躁的擺擺手。

  「趕走!」

  大明有個最大的騙局,那就是孔家所在之地乃天下淨土。

  因為孔家哪怕對乞丐也是一視同仁,但曲阜卻連一個乞丐都沒有。

  更沒有乞丐敢到孔家之外乞討。

  衍聖公很清楚,名聲很重要,但這個名聲只要存在就夠了。

  不必實踐。

  如果為了所謂的名聲去親自接見一個乞丐,又是接濟又是給錢的。

  不用一月,全天下的乞丐都會跑到孔家之外。

  所以曲阜不允許有乞丐,更不允許靠近孔家祖地。

  錢謙益很難,真的很難很難很難...

  老婆的首飾被當了,可錢丟了。

  想討個公道又被陛下罰了一年俸祿,狗日的畢自嚴和更狗的房壯麗破了以前的規矩。

  官員出行皆有隨行保護官軍,這是慣例。

  可現在倒好,取消公費馬車由官員自行去往太僕寺租車,就連保護的隨行官軍也按照事情等級分配人員。

  他分配到了十人保護隨行,但問題是...這些隨行之人一路吃喝住宿的錢都要他來墊付。

  哪有錢哪有錢哪有錢墊付啊...

  這位錢大人無奈之下選擇拒絕官軍隨行,只帶了家中小廝便是上路了。

  走路就走路吧,沒錢住店就住破廟,雖然苦了些但讓陛下知道就是大功一件。

  到時說不定就能免除被罰的俸祿,還能賞一筆錢也說不定。

  一路還挺順利的,但這份順利在進入山東地界後出現了逆轉。

  他被搶了。

  兜里那點散碎銀兩被搶,乾糧也被搶走。

  隨後...他發現這山東地界的匪盜真他媽多呀。

  發現沒銀子沒幹糧,就搶他的衣服靴子,到了曲阜時他除了懷裡破破爛爛的公文還在,和乞丐沒有任何區別。

  好吧,終於熬到頭了。

  等見到衍聖公就能吃飽了,而且以衍聖公的大方應該給自己意思意思,回去的盤纏也就有了著落。

  他已經打算好了,見到衍聖公和盤托出,說出自己的無奈和困境。

  回到京城面見陛下,就說衍聖公以大欺小不讓自己巡視皇壽牆就是了。

  打算的挺好,但...他被當成乞丐趕出了曲阜。

  他那份公文是有效用的,但問題是經過一夥又一夥不認字的盜匪,他那公文早已破爛不堪。

  人家連看都沒看。

  這一幕,正好被明刊之人詳細記錄,而更巧的是每一次被盜匪搶劫,都有一個明刊之人在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切。

  錢謙益是幸運的,在離開曲阜的時候碰到了戶部勘測修路的官員,這才吃了頓飽飯。

  隨後坐上戶部運送物資的馬車向京城回返。

  可就在錢謙益回返京城的時候,衍聖公收到了消息,那個乞丐真的是禮部右侍郎錢謙益。

  可現在去追已經來不及了,若是任由這錢謙益回到京城胡說八道,在這詭譎的時局下對自己極為不利。

  隨即一道消息從孔家發出,再隨即...孔運貞當堂狀告錢謙益褻瀆孔聖,有損國體請求嚴懲。

  你一個堂堂外交部司長級別的大官,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連公文都跟月事布一樣破破爛爛。

  這不是有失國體褻瀆孔聖是什麼?

  崇禎當即大怒...待錢謙益歸來都察院核查,若屬實罰俸三年!

  孔運貞包括一大批人當時就認為...陛下對錢謙益另眼相看。

  這都夠砍頭的罪名,居然只是輕輕落下罰俸三年而已。

  看來這錢謙益在陛下心裡的地位很重要啊。

  這事不大不小,但對錢謙益來說堪稱滅頂之災。

  三十一個月再加三十六個月,這官當的...要賣祖宅了啊。

  但就在錢謙益回到京城,被再次罰俸三年之時,明刊爆出錢謙益山東之行的全部經過。

  而那些認為陛下重視錢謙益之人,也是當即請奏整頓山東治安滅除匪患。

  兔死狐悲啊。

  這次搶的是禮部右侍郎,下一次有可能搶的就是自己。

  而且這也太明顯了,其他地方安然無恙。

  到了山東被搶了一次又一次,這山東怕是要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