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那我也給你一條活路

  一千三百餘人以營寨為據,殺傷敵人一萬五千餘,最後全部戰死僅剩自己一人城破自絕。

  若身為朝廷武將,趙武棋定會被寫進史書被後人稱頌。

  但,他跟錯了人。

  趙武棋拄刀不倒,雙眼圓睜,兩道血淚從那空洞的眼窩流下死死注視著遠方。

  那是應天府的方向。

  假象,一切都是假象,但這假象他知道的太晚了。

  一戰六合寨覆滅,連帶南直隸的官軍也全部斃命在此,先生的實力毀於一旦。

  盧象昇踏著無盡的屍體殘骸走上寨牆,看了一眼死而不倒眼流血淚的趙武棋微微搖頭。

  「斬下頭顱,送往應天府尹衙門。」

  這是一個值得尊重的人,但他是反賊也跟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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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懋衡就在六合山下等著,他是南直隸的吏部尚書府,更是此次剿匪名義上的督軍。

  在聽到山上沒了征戰嘶喊之音,急匆匆的帶人朝著六合寨而來。

  他是來監督的。

  監督盧象昇在打開地庫看到其中大量武器,以及大人為祝以豳準備的證據後,監督盧象昇就地為皇帝寫下奏報的。

  為此,他帶來了筆墨紙硯。

  然而來到六合寨之外時,他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

  南直隸的官軍一個活口都沒有剩下。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來看看吧。」

  盧象昇說完,當先轉身走下修建在山寨大堂地下的密庫。

  這處密庫的面積極大,裡面的架子上整齊的碼放著長刀、鎧甲以及弓弩等兵器。

  而且這些兵器全部都是以朝廷兵仗局的工藝打造的。

  最裡面的一個木箱子被打開,裡面除了密庫兵器的具體帳簿之外,還有一摞書信在內。

  盧象昇打開那些書信看了看,全部都是祝以豳、王在晉、韓日纘等人和王六指的書信往來。

  他看了看已經需要人攙扶才能站立的余懋衡。

  「給我準備的?」

  言罷扔給一旁的兵卒:「拿去燒了。」

  「陛下需要的才是證據,陛下不需要的它只是廢紙而已。」

  「既然你帶來了紙筆,那就開始寫吧,把你們這些年的所做所為全部都寫下來,那才是我想要的,也才是陛下想看的。」

  看著嘴唇哆嗦面色慘白的余懋衡。

  「你也可以拖延不寫,但魏小賢就會開始去撬你兒子的嘴。」

  他無語的瞥了余懋衡一眼。

  「和東廠掌刑千戶拜把子,你也真是蠢的可以。」

  盧象昇說著皺了皺眉頭:「此次,欠了東廠一個人情。」

  是啊,魏小賢為啥要和余斟酌形影不離呢?

  ....

  「因為有你在,你爹就不會跑啊。」

  魏小賢笑著對一旁的余斟酌淡淡說道。

  「相比那位大人,你在你爹心裡的位置可重要得多了,只要你在,他就會和盤托出,這份功勞想來盧象昇應該會念東廠一個好。」

  「有了這份人情,將來他應該會為廠公說句話吧。」

  魏小賢說著從椅子上起身。

  「其實你爹人還不錯,因為他夠蠢,要是沒他在中間來回傳話,怕是那位狗屁大人就會選擇鋌而走險直接反叛了,那可不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你就在這待著吧,本座去處理一個還未處理的人。」

  應天府尹衙門大牢里,關押著一個據說已經被處死的人。

  武之望。

  魏小賢在離開京城出發南直隸的時候,陛下扔給他一份奏報。

  這份奏報出自黃道周之手,裡面詳細記載了武之望從東江騙來的遼東遺民賣入青樓之事。

  魏小賢很清楚,陛下單獨把這份東西扔給他,不只是讓他知道前因後果,而是要讓這個武之望不能死的太容易了。

  走進昏暗的大牢之內,魏小賢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你名聲不錯,而且相比做官你更應該去做個郎中。」

  魏小賢說著從懷裡掏出一份紙張。

  「《濟陰綱目》、《濟陽綱目》、《疹科類編》,這些都是出自你之手寫出來的醫書,尤其《濟陰綱目》更被稱為大明婦科盛典。」

  「但當時我就很疑惑,如你這等心腸又怎能寫出這般醫書,而且還是專門研究女人下三路那點事的醫書。」

  說完抖了抖手裡的紙張。

  「你在萬曆三十六年編寫《臨潼縣誌》,同時還修建了古櫟陽橋被當地百姓稱頌。」

  「但奇怪的是,你在臨潼之時,臨潼曾出過一個精通醫術的道士,而那個道士最擅長的便是婦人及孩童病症的診療,而據說那個道士還曾收過一個徒弟。」

  魏小賢抬頭看向武之望。

  「你說巧不巧,那個道士的徒弟也叫武之望。」

  武之望盤膝而坐:「家師淡泊名利,吾以家師之法出書立傳造福百姓有何不可?」

  魏小賢挑了挑眉:「無何不可。」

  「但你師父是救人,但你卻是害人。」

  他揮手扔了手裡的紙張:「你為了那些婦人能一直接客無有身孕,給她們喝下慢性毒藥,又為迎合那些喜好男童之人,讓那些男童喝下永遠也長不大的湯藥。」

  「喝下這些湯藥的婦人無人能活過十年,而那些永遠也長不大的男童最多也只能活三年。」

  魏小賢說著從椅子上起身:「和你這等畜生相比,我東廠之人要仁慈得多了。」

  他在武之望身前蹲下。

  「聽說你逼迫那些不願從娼的婦人,最喜的便是割掉她們身上的一塊肉,然後扔進糞水裡浸泡,並答應只要她們能在糞水裡活過七天就放她們一條活路?」

  「那我也給你一條活路。」

  手掌一翻,那把彎月形狀的小刀出現在了手裡。

  「我每天割掉你身上十斤肉,然後為你準備好救治之物,你不是郎中嗎?」

  「只要你能撐過七天不死,那我就放了你。」

  十斤肉,不是從一個地方割下來的,而是如同後世北京烤鴨的吃法一樣。

  片。

  從全身片下來整整十斤肉片,這等玩法對刀工有著極為苛刻的要求,難度還要大於剝皮。

  「卸了他的下巴,決不允許他自盡,另外通知那些萬花樓的女子前來觀禮。」

  魏小賢收起小刀,邁步走出監牢。

  他從不承認自己是好人,但落在他手裡的壞人也不再是人。

  陛下心疼那些遼東遺民。

  所以他沒去動武之望的臉,那是留給那些心有大恨的婦人去抽的。

  他要讓那些婦人看著,自己一刀一刀的剮了這個武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