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牽一髮而動全身。
尤其現在的漠北遼東更是如此,前腳毛文龍剛剛拿下金州四城。
將阿敏的鑲藍旗壓回岫巖關遠離海岸。
如今再打九連城定然引發建奴反撲。
但這世界上賤人太多,賤人一多就出現了這一發不值錢的論調。
這根頭髮不值錢,自然就達不到什麼牽一髮而動全身。
黃台吉要壁虎斷尾,借明朝之手覆滅莽古爾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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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在阿敏代善等人去支援的時候,背後出擊平定內患。
而阿敏見過了范文程。
他並不認可范文程也不信任范文程,這一點他和莽古爾泰是一樣的。
不信任漢人。
而他也認為,王,只有一個就夠了。
同時他也早就發現了莽古爾泰的小心思和動作。
朝鮮成了出產鹽鐵糧食之地,想拿下納入自己的麾下必除莽古爾泰。
吞下正藍旗拿下朝鮮,他就擁有了真正和黃台吉叫板的實力。
莽古爾泰根本就不知道,他就是那根被拋棄的壁虎尾巴。
他所謂的支援根本不存在。
莽古爾泰的戰法是佯敗讓出第四座城,然後將這個被埋了水井搬空糧食的空城留給劉興祚。
圍!
一座沒糧沒水的城池困住深入腹地的孤軍,結局只有死路一條。
這樣的戰法他的父汗努爾哈赤面對明朝時,無往不利。
明軍避戰而退。
努爾哈赤便先攻一城然後佯敗,明軍受朝廷壓力又急於送回大捷。
便會奪城而守。
而這樣的城就是無底深淵,來一批守軍被困被圍殲後再退。
明軍再來,再困再圍。
添柴戰術,磨殺明軍無數建奴接連大勝。
拿捏的就是漢人對城池的執念,和不敢和後金鐵騎野戰。
以為有城池守衛就占盡了便宜,殊不知這本是努爾哈赤想要的結果。
他認為劉興祚也不會有任何不同。
深入腹地最想做的一定是占領城池據守,從而避免和後金鐵騎野戰。
所以他先一步到了第四座城池,下令填埋水井。
將城內的糧食全部運往後方城池,只待劉興祚前來佯敗詐退圍城殲敵。
這樣的戰法沒問題,深得努爾哈赤精髓。
但!
劉興祚沒有急行軍,沒有急著奪取第四城城池。
他甚至在第三座城池裡泡了個熱水澡,然後又美美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起床洗漱、吃早飯、披甲、點兵、訓話。
一通操作結束都中午了。
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飯吧。
美美的又吃了一頓午飯,忽覺有些困頓。
這狀態不好怎麼打仗呢,所以他覺得應該睡個午覺補補狀態。
一覺醒來下午三點半了。
經常睡午覺的大佬都知道,午睡的太久起來人是很難受的。
那就緩緩。
這一緩到了掌燈時分,該吃晚飯了。
感謝新生活,現在的軍營一天能吃三頓飯。
吃完飯天徹底黑了,這還趕個屁的路。
明日再行。
但這午覺補的太足晚上睡不著啊,騎個被子翻來覆去的在床上翻滾。
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結果就是醒來之後天光大亮,穿戴、洗漱之後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吃完午飯又他媽出現了困頓,這狀態不好沒法打仗啊。
那就再補補狀態吧。
這一補又到了掌燈時分,吃晚飯吧。
惡性循環呢,補的太足晚上又睡不著了。
所以第二天,這位和寧總兵一邊吧唧嘴坐在床榻邊,一邊撓屁股問親兵什麼時辰了。
得到答案後點頭,哦,該吃午飯了。
他在這惡性循環,但莽古爾泰卻狀態拉滿。
非但將第四座城池裡的水井全部填埋,就連城池附近千丈距離的水源都是全部毀掉。
糧食被全部運走,坐等劉興祚成為瓮中之鱉。
直到第五天,劉興祚下令出擊。
而連續五天好吃好睡,他麾下的戰兵狀態飽滿精神抖擻。
五天磨蹭,也讓大批戰馬經由和寧渡江被送至大軍。
大明不敢野戰,便在於騎兵太少戰力孱弱。
騎兵從來不是大明的短板,不然是怎麼把蒙古干成游擊隊的?
戰馬、後勤、武器、軍餉、貪腐、黨爭所有因素疊加。
才是大明戰力崩潰的主因。
劉興祚麾下成軍三萬,登陸九連城兩萬五千且以朝鮮兵卒為主。
朝鮮從來都是戰力拉胯的代名詞。
但現在他們有了必須死戰不退必須贏的理由。
贏,得到大量賞賜。
敗,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被抹除。
與其說攻打九連城,不如說是他們的保衛戰。
只能贏不能輸。
第一天,莽古爾泰胸有成竹。
第二天,莽古爾泰怡然自得。
第三天,莽古爾泰面不改色。
第四天,眉頭微微皺起,按照時間劉興祚應該已經到了才對。
第五天,他有點慌,因為城內已經再無水源糧食,只靠水壺和隨身攜帶的糧食支撐。
如果劉興祚再不來,他就得提前撤退讓出城池。
可這樣一來就達不到佯敗的效果,熟讀三國的他對空城計極有心得。
空城莫入。
所以他皺眉,這欠嘎巴的劉興祚在他媽搞什麼。
就算爬也應該爬過來了。
第五日下午,莽古爾泰哈哈大笑,因為劉興祚來了。
之所以龜速也有了答案。
火器。
劉興祚帶著龐大笨拙的攻城火器前進,在這泥濘顛簸的九連城路面上行進極慢。
一切盡在掌握。
只要他以火炮攻城,自己就能趁勢而退圍困將成。
劉興祚看著遠處的城池輪廓,嘴角微微勾起。
「稟將軍,東廠傳來消息,鎮江城已經全部布置妥當。」
「黃台吉的啟心郎早就潛入莽古爾泰兒子身邊,不停蠱惑之下早已心生反意。」
「另錦衣衛傳來消息,阿敏受范文程蠱惑也開始拉攏蠱惑莽古爾泰的兒子自相殘殺。」
「會於今晚動手,所以莽古爾泰將會困死城中再無退路。」
劉興祚聞言輕拍馬背。
「從來沒想過這些只會圍殺自己人的傢伙,有一日竟會和大軍同戰。」
「而且效率還真他娘的高。」
他咧嘴。
「沒他們在,這場仗還真不好打。」
說完視線再次看向遠處城池。
「既然一切就緒,那就開始收利息吧。」
言罷抽出腰間長刀向前一指。
「騎兵繞後斷路,火炮正面轟擊。」
「記住,每一刻鐘打兩發可,半個時辰便停!」
他眯眼。
「你要瓮中捉鱉,那老子就燉一鍋老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