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連說三遍

  可桑曾準備阻擋一切欲要吞併屠殺自己部落的敵人。

  但當發現敵人到來時,自己竟然沒有死戰的勇氣。

  他恨,恨自己的懦弱。

  但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為了讓族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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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了懦弱的理由,彎下了自己的脊樑和膝蓋。

  但他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告訴他,你的肩膀擔著族人的未來,太重,跪了就再也站不起來的人。

  那個人沒有任何隱瞞的告訴他,我要利用你。

  但我會照顧好你的族人。

  所以他沒了再懦弱的理由。

  而世間最可怕的,就是原本懦弱之人打開心結不再畏懼。

  老實人往往才能幹出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一刻的可桑心裡只有一個目的,殺光眼前這些人,用自己的命去護住身後的城池。

  近了。

  精騎距離自己只有不到十丈的距離,他甚至都能看清精騎臉上的不屑和嘲諷。

  彎刀上揚,盪開敵人的武器,劃出一抹匹練從對方腋下炸開。

  一條手臂沖天而起。

  騎兵衝鋒快若閃電,而騎兵殺人也根本不是抹脖子。

  電視劇是騙人的。

  因為騎兵真正的殺人技就是腋下斷臂,戰甲根本劈不開,頸甲的防禦也不可能割斷喉嚨。

  騎兵對沖高舉武器,腋下是防禦最脆弱的部位。

  所以真正的騎兵對沖戰場,滿地都是被斬斷的手臂。

  斬馬、斷臂、落馬才是騎兵真正戰場的模樣。

  遇到重騎戰馬披甲,唯一能殺死對方的就是將對方震落馬下。

  重甲再堅固,刀劈不入,可一旦落馬就會被馬蹄踩踏成泥。

  一刀斬斷一名精騎手臂,可桑雙手持刀前沖。

  在馬背上猛然矮身,躲過劈砍而來的兩柄彎刀。

  手中雙刀一個漂亮反握,刀柄向前重重磕在兩名精騎的喉嚨。

  咔嚓,喉骨斷裂吐血墜馬。

  隨後被馬蹄踩成肉泥。

  可桑根本沒去看那兩個墜馬的精騎,再次前沖雙刀正握,又兩條精騎臂膀帶著大片血液掉落戰場。

  這一刻,積壓了多年的恐懼憤恨化作一往無前。

  堪稱土默特戰力天花板的精銳騎兵,在他面前沒有一合之敵。

  城牆上。

  「百戶大人,可桑是要直接取中軍斬將!」

  麾下之人說完皺眉。

  「可他沖的太快也沖的太前,和身後的騎兵已經拉開距離沒了掩護,這種打法還未衝到近前就會被斬殺...」

  周生沒有說話,因為他的視線看的是整個戰場。

  「再看!」

  周生說完兩字之後視線依舊緊盯戰場,但卻沒有阻止麾下調轉火炮的動作。

  因為可桑的戰法太險。

  他率領的陣營明顯不是精騎的對手,未曾近戰便被射殺兩百餘。

  近戰甫一交手便落下風。

  但可桑就像一個尖利的箭頭,一頭扎進敵方軍陣向中軍衝擊。

  也將精騎的陣型沖亂。

  正是他的勇猛,讓他身後的陣營得到喘息穩住陣腳。

  精騎統領看到向自己衝來的可桑不屑一笑,彎刀向其一指。

  「斬殺!」

  一個卑微的奴隸也想衝擊中軍斬將,簡直不知死活。

  一名蒙古將領得令,催馬向可桑奔來。

  這名蒙古將領高大魁梧,手持兩把鐵錘。

  嗡!

  手中鐵錘帶著巨大風聲砸向可桑頭頂,正和一名精騎纏鬥的可桑渾然不覺。

  這讓用鐵錘的蒙古將領嘴角出現一抹嗜血嘲諷。

  城牆之上,周生的手猛然用力握起。

  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桑已經沒了任何轉圜的餘地。

  下一刻必將在鐵錘之下腦漿迸裂。

  而跟隨他之人已經顯出頹勢,一旦他戰死必將大敗。

  周生不願意看到這一幕,這麼長的時間接觸下來他也真心喜歡上了這個叫可桑的蒙古人。

  真誠、感恩。

  也足夠通透,他真心把自己和大明綁定。

  他說最想去的是廣東,因為明刊上登印一張廣東孩童騎在樹上吃荔枝的一幕。

  他說自己是第一次吃到荔枝,儘管是已經有了餿味的。

  但那是他吃過最甜的東西,他也從未見過那麼美的樹。

  他註定去不了廣東,也見不到那隔著老遠依舊散發清香的大片荔枝林。

  「下令,炮火準備...」

  周生不得不下令動用炮火,絕對不能讓這所謂精騎進城。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如果早些炮火支援可桑會勝但永遠失去被重用,更沒去廣東的機會。

  但最起碼不會死。

  可現在...就在他下令動用火炮的時候臉色猛然一變。

  戰場。

  鐵錘距離頭頂不足一尺距離的瞬間,可桑的彎刀重重砸在和他纏鬥精騎的喉嚨。

  就在精騎喉骨被擊碎的同時,身形猛然前沖抱住馬頭凌空翻身躲過鐵錘致命一擊。

  就在那蒙古將領志在必得一擊失守一愣的時候,一道匹練閃過。

  他前伸握錘的手臂驟然斷落。

  斷臂還未落地,那柄被握在手裡。

  是可桑。

  轟!

  鐵錘砸在那斷臂將領的頭頂,頭盔頓時凹陷頭骨崩裂。

  紅白之物順著變形的頭盔向外狂涌,頭顱,就像大明加了辣椒醬被打翻的豆腐腦。

  從斷臂到頭顱被擊碎,這名蒙古將領連發出慘嚎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就在頭顱被擊碎的那一刻。

  他的屍體被拖落馬下,他手裡的另一柄鐵錘連同胯下戰馬都成了可桑的戰利品。

  「好!」

  城牆上的周生重重一拍城垛。

  「騎兵戰陣衝殺彎刀無用,故意賣破綻引敵將前來奪錘,此等重器方能真正撕毀敵陣。」

  「有勇有謀,此乃難得戰場猛將!」

  周生的大喝響徹城牆,可能是因為太過驚艷也可能是因為太過激動。

  竟然連說三遍。

  三遍之後還要再說第四遍的時候,城門最高處負責記錄的錦衣衛翻了個白眼。

  「行了,周百戶,就算再聾您連說三遍我也聽到了。」

  「會詳實記錄上報的。」

  周生聞言拱拱手,隨後對著另一個方向也咧嘴拱手。

  而另一個方向的東廠之人,抬起手裡的書冊做了一個趕蒼蠅的動作。

  「錦衣衛這幫殘疾人都聽到了,我東廠自會一字不落。」

  坐在高處的錦衣衛:「尼瑪!」

  雖然周生邀功舉薦的太過明顯,但就連錦衣衛和東廠之人也不得不承認。

  這叫可桑之人當真勇猛無比又心智超群。

  因為他的真正目的不止雙錘。

  還有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