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呼和浩特城數十里外的城池內。
一個面如冠玉的年輕官員,看著手裡的紙張微微一笑。
「嗯,到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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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張家玉。
名聲不顯,但在歷史上他和陳邦彥、陳子壯被稱為嶺南三忠。
他們是南明時期廣東最傑出,也最悲壯的人物代表。
陳邦彥如今是原葉爾羌,現大明秦城府知府。
而張家玉,則是來到了土默特。
嶺南三忠是文人,但這三個來自廣東的文人卻是文武雙全。
崇禎在見到張家玉的時候,心下點頭。
這才是正宗的廣東靚仔。
和那個讓滿桂又愛又恨的狗日廣東廚子完全兩碼事。
其實廣東,準確的說是兩廣吧真的很神奇。
基本面相餅臉塌鼻牙不整,不修邊幅瘦的像麻杆走路撇著腿。
但這兩個地方出現的靚女靚仔卻極為驚艷。
好像所有的優點都長在了少數人身上,完美的避開了他們祖輩的優良傳統。
北方人的瓜子臉要遠多於兩廣,鼻子更挺眼睛更大。
但兩廣地界出現的極品靚女,是完美的鵝蛋臉型。
更圓潤更精緻,再加上本就比北方更白皙更細膩的皮膚。
當真美的讓人窒息。
而靚仔也是一樣,純純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大帥逼。
賊極端。
張家玉就是這一類,他們家皇帝都是不住點頭。
嗯,只比朕差了那麼一點點。
有人說,兩廣這種樣貌出眾的祖上都來自北方,八成來自河南。
但對於這一點,兩廣老表是絕對不會認同的。
張家玉乃是戶部員外郎,畢自嚴從科舉里撈上來的。
麾下人聞言開口。
「大人,是否提前通知大同曹文詔將軍?」
張家玉笑了笑。
「大軍出動糧草花費巨大,這點小事我戶部就辦了,用不著大軍出征。」
見麾下一愣,張家玉再次笑了笑。
「尚書大人用如此長時間布局,可不是只為了一個土默特的。」
「而且如今的土默特,和我大明境內普通州縣沒有任何區別。」
他挑了挑眉。
「這個卜失兔啊,就是一個隨手可以抹殺的無能知府。」
「根本不用我們動手。」
卜失兔的底氣,來自他的王帳精銳。
五千精騎。
而且清一色全部經過換裝的五千精騎。
率領這支精騎的將領名叫古魯格,這個古魯格是卜失兔麾下第一戰將。
同時也是歷史上第一個投降黃台吉之人。
他在歷史上是建奴首任左翼都統,察哈爾、喀爾喀等部最後歸降建奴他居首功。
而土默特境內的貴族之首叫素囊台吉,這個台吉其實就是一種貴族專屬後綴。
所以黃台吉這個逼名字典型的不倫不類,跟人蒙古學也沒學明白。
這個素囊台吉曾和卜失兔激烈競爭順義王,最後失敗但仍是土默特勢力僅次於卜失兔的那一個。
而他,也是和畢自嚴關係最好的土默特貴族代表人物。
在揚州有房產、在上海有海景房、在京城大興新城有宅院,在陰山鍛鐵坊里有股份。
八十八城裡有八十七城都有他的產業,就連身上穿的都是大明廣東出產的綢緞。
素囊台吉的形象和卜失兔沒啥區別,甚至看起來還要更加的粗獷。
「諾顏,王動了。」
帳篷里,坐著土默特五路台吉的頭領。
其中一個看向素囊再次開口。
「按照我們得到的消息,他要聯合後金黃台吉對境內漢人動手。」
「我們該怎麼辦?」
其他四人全部都在看向素囊,因為眼下對他們來說是個機會。
「若趁王動手之時聯合明軍,諾顏可為新王。」
一人說完另一人接口。
「但也可先一步下手,先滅王再屠漢人,那時土默特全部城池財產都將是我們的。」
最後一人也是在此時開口。
「而城池道路全部修通,那時沒人能攻破我們,將陰山鐵礦收回還可售賣明人。」
「有錢有鐵又有糧,我們可向北吞下韃靼一統漠北,向南亦可入關再造蒙古帝國!」
四人說完都在看著坐在首位的素囊,等著他給出最終的答案。
素囊沒有說話,足足十餘息之後方才看向四人。
「那蜂窩煤在寒冬可還暖和?」
這話讓四人一愣,素囊說完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
「冬日以砂鍋燉煮牛羊肉配鮑魚,再喝上些比馬奶酒更烈的地瓜燒。」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喉嚨,隨後又指了指胃部:「從這暖到這。」
「舒坦。」
他笑。
隨後看向最先開口之人。
「聽說你最喜歡來自四川的火鍋?」
「嗯,我也吃了,那辣椒的味道真夠勁,越辣越想吃。」
又笑著看向第二個開口之人。
「你最喜歡吃的湖南醬鴨太辣,我有些吃不慣,但那東西當真是越嚼越香。」
眼神看向第三個開口之人。
「你不喜歡吃辣,所以最喜歡的是砂鍋肉末豆腐。」
他吧唧了一下嘴。
「咕嘟咕嘟的聲音聽著就馬頭琴一樣悅耳,吃著燙,但那種感覺當真回味無窮。」
他笑著看向最後一個開口之人。
「你最喜歡的是來自浙江金華的火肉,用地道江南的黃酒上鍋蒸製,味道鮮美帶甜。」
「哦,好像也有叫火腿的吧,我吃過,味道很好。」
「再配上一壇陳年花雕,當真是人間至美啊。」
四人都不明白素囊是什麼意思。
如今已經來到土默特的十字路口,任何一個選擇都將改變歷史。
但在如此重要的場合,他卻在說著那些所謂的美食。
這讓四人同時皺眉。
可就在素囊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陡然消失。
「有美食有美酒,不用打仗就有花不完的銀子。」
「為什麼不知足呢?」
音落,四聲悶響在帳篷之內響起。
看著那被割斷喉嚨的四路台吉,素囊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你們啊,眼界太淺更活不明白。」
「其實從互貿開始的那一刻,土默特就已經不存在了。」
他搖頭。
「入境百萬之眾,掌民生經濟左右民心盡在其手,都這樣了還想著反抗得有多愚蠢呢。」
他起身。
「抬眼看看現在的漠北,再看看如今的蒙古吧。」
「不是被後金所滅就是亡於內鬥。」
他看向那四人的屍體。
「相比跟著後金那等未開化的種族,有今天沒明天的,跟著大明不好嗎?」
「就算被當豬養怎麼了?」
「吃香喝辣,就算當了大汗不也就如此了嘛。」
他背著手邁步前行。
「唉,人家畢自嚴已經給了承諾,不死還能受大明庇佑,這日子就是長生天都給不了。」
「再說你們也不看看,土默特在大明京城的年輕一代都什麼樣了。」
「他奶奶的,連髮型都改了,張嘴就他媽之乎者也的。」
「你們今天敢反大明,明天他們就敢帶人打回來。」
走到帳篷門口。
「去,把他們的勢力接了,然後問問明朝的大人們下一步該怎麼整。」
他嘟嘟囔囔。
「他媽的,趕緊把卜失兔這個睜眼瞎幹掉,老子可不在這逼地方待了,這蚊子....都往褲襠里鑽...」
「去揚州吧,聽說那蚊子少冬天還不冷...」
「但好像房貸還沒還清...」
「把土默特獻給大明...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利息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