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轟真的在減弱。
因為第一個停火的就是坦克和鋼鐵戰車。
隨身攜帶的炮彈打光了，要返回重新裝填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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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迫擊炮雖然是無數次提純的金屬打造，但不停發射炮管都紅了。
炮聲停下那一刻，德川家光麾下的眾將心中充滿了嘆服。
將軍心智天下無雙。
說明軍炮彈即將耗盡，果真如將軍所言。
當即大吼帶人反攻。
淨明的車隊越過鋼鐵浮橋時，連按喇叭對把守的戰兵示意。
他拍了拍方向盤。
「看到沒有，這就是工部打造的一體式舟橋，這只是最簡單探底式舟橋。」
「還有一種是凌空架設，用起降機為錨點跨大河式舟橋，那是陛下為遼東準備的。」
距離佐賀城越近，炮聲和嘶吼聲也是愈發清晰。
一直跟在淨明身邊的兩個小道士極為不解。
「大人，這德川家光明明見識到了咱們武器的可怕，可為啥不跑 選擇和盧將軍死磕呢？」
淨明聞言微微一笑。
「跑？他還準備大勝呢。」
「他認為那四國島的艦隊得手，就能畢其功於一役覆滅我大明軍團，然後得到我們的所有裝備統一世界。」
說到四國島，淨明咧嘴搖頭。
「老慘嘍，三十萬人嘎嘣下子瘟死一半。」
「剩下的一半正在自願給吳大人試藥呢。」
小道士點點頭，隨後再次問道。
「那如果德川家光知道了他以為的殺手鐧，其實已經全部瘟死在四國島又會怎樣呢？」
淨明笑了笑。
「在他手下這所謂旗本親軍沒死光之前，盧將軍是不會讓他知道的。」
小道士驚訝的張大嘴巴。
「大人，您是說盧將軍刻意不讓他知道，為的就是讓他在這死磕把手裡的人死絕？」
說完皺眉。
「可這樣為何不斷其後路，將其徹底困死在佐賀城，一戰斬殺德川家光乃天大功勞啊．．．．」
淨明搖搖頭。
「因為咱們這位盧將軍啊，要的是佐賀城裡的親本親軍死絕。」
「但德川家光不能死在這。」
說著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大嘴巴的小道士。
「若是手下親軍死絕，德川家光會去哪？」
小道士略微思忖。
「只有後撤唐津藩組織防線抵擋。」
淨明點點頭後再問。
「可唐津藩防守空虛手下又無兵卒當如何？」
小道士：「自然是向北抽調，從福岡藩、平戶藩抽調軍隊糧草。」
淨明再次點點頭。
「但這九州各藩本就是表面臣服，當德川家光手裡沒有了足夠震懾的實力又當如何？」
小道士聽到這裡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德川家光旗本親軍死傷殆盡，只能抽調各藩軍卒，所以他就是沒牙的老虎，那些藩主非但不會抽調兵卒支援反而會．．．」
淨明聽到這，毫不吝嗇的給了小道士一句讚賞之言。
「你明白了個錘子！」
「日本人就算再傻逼，也知道什麼叫做唇亡齒寒。」
「面對大軍前壓，有德川家光頂在前面他們還有一線生機，而且別忘了德川幕府真正的根基在本州。」
看著咔呲咔呲撓頭皮的小道士，淨明重重嘆了一口氣。
「原來啊，覺得我和領軍作戰的將軍之間只差陛下的一道聖旨，但現在才明白，我和真正的將軍之間差的是一道天塹。」
他笑了笑。
「因為咱們這位盧將軍要的，是把九州的這些垃圾全趕到本州上去。」
他的聲音很淡，可小道士的臉色卻是猛然一變。
他聽懂了。
日本的九州和本州是割裂的，這種割裂不止地緣區分更是長久以來的勢力劃分。
本州最大也最強，自然看不起本州之外的九州。
而本州非但有天皇、幕府更有無數存在許久的貴族和大名。
九州被全滅，對本州的勢力沒有太大衝擊。
「所以盧將軍要的就是恐懼，用佐賀城一戰讓九州其他地界看到大明的不可戰勝。」
小道士看著淨明接著說道。
「恐懼就會本能避戰，在心裡暗示下和大明作戰只有死路一條，不想死又守不住就會逃。」
「而最好的去處就是本州。」
「但本州排外不可能接納他們，所以進入本州的唯一辦法就是跟隨德川家光一起撤退。」
小道士抹了一把臉。
「但撤退就意味著戰敗，可戰敗損失太多更意味著沒了利用價值，到了本州也會被無盡欺壓。」
「所以這些九州大名會故意戰敗，一觸即潰保留實力慫恿德川家光撤退本州。」
「而到了本州之後，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搶奪地盤。」
他再次抹了一把臉。
「而明珠姐姐扶持的加藤忠廣，鄭芝龍所在的平戶藩在原有秩序被瘋狂衝擊之下，就能不停壯大自己。」
「而各地大名為了自保不被搶奪地盤，也會瘋狂壯大自己的實力。」
「壯大實力的最好辦法，就是和沈星大人交易。」
他又抹了一把臉。
「那時幕府的威信會一落千丈，內部叛亂四起疲於鎮壓。」
「沒稅收，無兵源，再加跟著明刊跑的瓦版引導輿論，這日本的未來將暗無天日。」
他看向淨明。
「大人您說的對，咱們還是好好當道士吧。」
「這領軍打仗太複雜，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隨後他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在德川家光退回本州之前，他會死嗎？」
淨明的回答很乾脆。
「不會。」
「因為像這種會腦補會布局，又被摸清斤兩愛玩表情的敵人，殺了多浪費啊。」
德川家光的反擊開始了。
他的心在滴血，但眼中閃爍著睥睨之色。
心痛，是因為五萬大軍只剩下了兩萬餘人。
近三萬人死在炮火轟擊之下。
睥睨，是在他反攻之時明軍轉身開始逃跑。
他們連正面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德川家光的嘴角出現一抹殘忍笑意，想跑？
晚了。
因為他之前便是派出一支部隊搶奪城門，城門握在自己手裡。
而炮彈消耗殆盡，又毫無防禦深入城池的明軍。
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德川家光反攻開始的那一刻，城牆上的盧象昇面無表情的開口。
「撤退時步炮協同的陣型亂了，命領軍之人自領二十軍棍通報全軍。」
言罷揮揮手。
「天黑之前，徹底拿下佐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