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進入全方位戰爭時代。
不再是戰兵衝鋒用命死磕，工業文明的崛起也改變了戰爭的模式。
以前的攻城只有火炮壓制戰兵強攻。
無論人數優勢如何巨大也要用人命去填，用血一步一步向前推進。
但現在這種戰法被他們家皇帝直接淘汰。
鋼鐵戰車在前，蒸汽卡車在後推著那龐然大物一點點向城牆靠近。
德川家光站在城內瞭望塔之上。
看到那長長的精鐵手臂眼睛微微一哼：「故弄玄虛耳。」
雖然長得不一樣雖然是精鐵打造，但那外形和攻城車沒有根本性的區別。
他熟讀中原兵書，豐臣秀吉在統一日本的時候正是用這種攻城車橫掃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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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豐臣秀吉麾下最熟練使用攻城車破城的，叫德川家康。
所以這屬於打在人家德川家光手背上了。
人家德川家族就是玩攻城車起家的，對這攻城車的優缺點那是一清二楚。
所以看到這巨大的機械手臂出現之後，德川家光心下瞭然。
盧象昇再無炮彈準備強攻。
所以當即下令。
「調集火槍手於飛雲梯搭靠城牆時射殺，以裝火油的油罐拋下城牆點燃阻止明軍靠近破門。」
「弓弩手占據高處俯射，調集投石車於城內轟擊攻城車底座。」
「命分叉軍待命，明軍豎梯攀牆戮殺，命城下準備滾木、沸水、金汁塗箭候命。」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德川家光的眼底閃過一抹殘忍。
他熟讀中原兵書，對攻城戰法瞭然於胸對守城戰法更是造詣斐然。
他知曉無數中原守城戰法。
今日，這些來自中原的戰法將會用來屠殺中原人。
這就是中原人所說的，以其人人之道還施彼身。
不得不說，德川家光是真的懂守城戰法，所下達的命令也是最正確的。
所有人按照命令快速準備就位，只待明軍的攻城飛雲梯搭靠城牆的那一刻開始這場準備已久的屠殺。
而且隨著那長長的鋼鐵手臂靠近，德川家光的嘴角也是出現一絲笑意。
因為那明軍用鋼鐵打造的飛雲梯，竟然寬不足三尺。
飛雲梯，就是古時攻城車靠近城牆後搭在牆垛上的類橋裝置。
攻城車頂端弓兵以箭矢掩護，攻城先鋒軍從飛雲梯衝上城牆廝殺。
這樣的飛雲梯，非寬一丈不可行。
只有一丈寬，才能讓四到五人迎著城牆弓箭衝鋒。
只有這樣才能擁有衝上城牆的機會，可明軍的這玩意只有不足三尺。
在火槍射殺之下毫無用處。
城牆上的日本人死死的盯著那緩緩靠近的龐然大物，只要搭靠城牆就是開戰之時。
火槍兵在瞄準，抱著火油罈子的在準備。
投石車組裝完畢，弓弩手的弓弦已經滿月。
一切，只等明軍那不足三尺寬的飛雲梯搭靠城牆。
近了。
還有三丈，那長長的鋼鐵飛雲梯距離城牆只有三丈了。
日本人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還有兩丈。
他們已經能清晰看到那精鐵飛雲梯的模樣，火槍兵已經握緊了火摺子。
弓箭手死死的盯著他們要射殺的方向。
指揮投石車的日本將領下令拋射的右手緩緩舉起，抱著火油罈子的日本人已經準備起身。
一丈。
那長長的鋼鐵飛雲梯已經到了一丈的距離，下一刻便會搭靠城牆就是動手之時。
靜。
整個佐賀城在這一刻都是靜悄悄的，就連呼吸的聲音都被狠狠壓下。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那緩緩靠近的飛雲梯。
三尺。
兩尺。
所有日本人身體同時緊繃。
一尺。
下一刻即將爆發註定慘烈無比的攻城之戰。
然而就在此時，那距離城牆只有一尺距離的飛雲梯動了。
那不足三尺的梯面陡然開始轉動，然後．．．．
在日本人的注視下開始抬高然後越過城牆向城內延伸。
這一幕讓所有人日本人為之呆愣。
就連站在瞭望塔上的德川家光也是如此，那飛雲梯沒有搭靠城牆。
而是在距離城牆一尺猛然抬高越過城牆，伸到了城裡。
這是要幹什麼？
德川家光緊緊皺眉，那飛雲梯的梯面不是木板居然能轉。
這樣的裝置倒是能讓明軍站在梯面上自行向上。
可那飛雲梯越過城牆，都伸到城裡了。
最高點比城牆還要高出一丈，就算人能站在那梯面自行向上。
可怎麼下來啊。
那麼高掉下去就得摔死。
所以這一刻佐賀城變得更靜了，所有人都在抬頭看著那高高兀自轉動的飛雲梯。
然而就在此時，他們發現那轉動的飛雲梯上有了東西。
不是人，不是武器。
而是罈子。
那是一排排被整齊擺放的罈子，順著那轉動的梯面緩緩向上。
啪！
第一個到達頂點的罈子掉落地面摔得粉碎，而就在那罈子被摔碎的那一刻。
城牆之下正在燒沸水、等待將滾木搬上城牆、正在將箭矢在金汁里浸泡的日本人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
火油！
那罈子里裝的是火油。
這個發現讓他們的臉色陡然一變，可還未等他們大喊示警的時候。
那不知何時升空的熱氣球上，傳來一連串的數字。
「十二點零五、一點十分、十一點四十、十二點正中．．．」
他報出的方位，覆蓋了投石車陣地、囤積滾木之地、火油囤放地以及德川家光的瞭望塔。
「全炮十連發，放！」
嘭嘭嘭．．．．
密集恐怖炮聲打破了佐賀城的寧靜，也讓德川家光所有的布置化為灰燼。
若非他身邊之人在傳送帶越過城牆之時，就勸誡他下了瞭望塔。
怕是此刻的德川家光已經被撕碎了。
得益於德川家光下令拆除靠近城門的房屋，以防明軍使用燃燒彈。
熱氣球上的瞭望手還真沒法一次性看清要摧毀的目標。
炮兵也不可能一次性幹掉所有德川家光的布置。
所以李重鎮現在才明白，人家東廠說延後三日再攻城是啥意思。
燒沸水的大鍋被炸飛，沸水將最近的日本人瞬間燙成熟人。
而那四散的鐵鍋碎片，成了城牆之下密集人群的催命符。
滾木被炸飛落下四散城牆之下，那用來塗抹箭頭的糞湯子落滿遍地的屍體。
炮擊的同時，傳送帶還在轉。
啪啪啪罈子被摔碎的聲音密集的像鞭炮，隨後轟的一聲悶響。
那數百壇火油連同大量滾木被點燃。
大火沖天而起，將城牆所在位置和佐賀城一分為二。
大火炙烤，再加城牆之下本就被囤積大量火油。
火上澆油在這一刻真實上演。
如此大火，德川家光只得下令大軍後撤。
而那城牆之上被用來射殺的火槍兵、弓弩手、抱著火油罈子和準備近戰廝殺的日本兵。
註定會成為棄子，更會成為熟人！
而且是很熟很熟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