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文明和農業文明最大的區別，就是生產力。
酒井忠勝推演過無數次，遍覽天下渡河戰法最終確定。
沒人能超脫這個天然掣肘。
就算是神仙來了也得搭建浮橋強攻，別無他法。
可就在明軍那巨大鋼鐵移動橋樑出現的那一刻，酒井忠勝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
那座巨大鋼鐵橋樑是以無數根鐵梁相連組成，而且不是鑄鐵。
是精鐵！
那是一座用珍貴堅韌精鐵打造的鋼鐵橋樑，韌性可怕且份量遠低於鑄鐵。
而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這座巨大鋼鐵移動橋樑是帶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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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無數個巨大鐵製輪子。
那些巨大鐵製輪子之上，被鑲嵌了足有兩尺長尖銳密集的三角形鐵刺。
這樣的輪子在平地是無法行走的，但這裡是鬆軟河道。
有三尺深淤泥的河道，反而讓這樣的輪子如履平地。
他現在終於明白，之前明軍上萬人在堤岸來來回回又不停探測河道的用意。
探測抓地駐停點。
巨大鐵輪被蒸汽卡車推入河道，鐵輪上的三角尖刺陷入淤泥，巨大的重量將三尺淤泥擠壓向下。
尖端直觸淤泥之下的硬石河床，任河水再如何洶湧也無法讓鐵鋼橋樑出現偏移。
而酒井忠勝也再次明白，為何明軍之前探測的地點足夠修十座橋樑。
因為這樣的鋼鐵橋樑一共有十個。
並排而出，在河道上形成了寬十丈的巨大的橋面。
十丈三十米，換算成大明水泥路的計量單位就是雙向八車道。
所以工部都水清吏司的人說，兩個時辰內大軍戰車同時過河是很保守的說法。
酒井忠勝看著那不可能出現的神跡，神色呆愣久久不能回神。
因為這樣的東西沒有在歷史上出現過，也不可能出現。
不可能出現，自然就不在他的布局之內。
這樣的鐵鋼橋樑，他布置的弓兵射箭根本沒用，提前安排鑿船底的水鬼更沒了作用。
而那準備復刻的赤壁之戰更是不可能。
它就在那，就在一點點的靠近，但拿這樣的東西一點辦法都沒有。
燒不壞，射箭跟撓痒痒差不多。
想用水鬼把它鑿穿恐怕日本都滅國了。
這一刻酒井忠勝被巨大恐懼所包裹，所做的一切布置全部作廢。
攻破這道防線就會打到佐賀城下，屆時九州危矣。
所以這一刻他再顧不得其他，當即下令隱藏的火炮開火。
還有機會。
趁著那鋼鐵橋樑還未靠岸，用火炮將其擊毀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令提前啟用殺手鐧的時候。
他的視線里出現了數十個球。
那是能飛在天上的巨大球體，球體之上的人手持雙筒望遠鏡一邊勘探坐標，一邊口中報出一連串數字。
「十一點十五、十點二十、一點二十、十二點零五、九點四十．．．．」
他每報出一個數字，球體上的另一個人便是用旗語傳達給下方炮兵陣地。
「標定位置，十炮連發。」
「放！」
嘭嘭嘭嘭嘭．．．．．
密集到讓人心顫的火炮震響在這一刻響起，無數炮彈砸向日本大營被標定的位置。
第一輪，酒井忠勝被隱藏起來的殺手鐧就被夷為平地。
而熱氣球上的人不停根據炸點調整方位，隨後再次報出一連串數字。
炮兵陣地開始微調，隨後開炮。
炮彈落地，酒井忠勝打造的工事被瞬間撕碎。
一同被撕碎的還有大批日本兵卒，這些人是他為明軍準備的劊子手。
但此刻他們連正面廝殺的資格都沒有。
那隱藏起來的鑄鐵火炮被炸成廢鐵，看守火炮的日本兵卒要麼被撕碎，要麼被氣浪震飛在半空五臟六腑就已經成了碎末。
如今的大明帝王有個從前世帶來的毛病。
火力不足恐懼症。
所以他給兵工廠下了死命令，日本的彈藥無限量供應。
老盧能打多少，你們就給朕送去多少。
同時告訴盧象昇，能打炮的就絕不開槍，能開槍解決的絕不衝鋒。
跑山里那就圍住餓死，往大路跑的就坐蒸汽卡車吊住追。
追上一個給一槍。
反正中心思想就一個，用斷崖式的武器領先去碾壓。
至於那原始的正面互掏廝殺，堅決不干。
就在炮聲響起的那一刻，酒井忠勝的臉色瞬間慘白再無一絲血色。
連殺手鐧都被第一時間破了，再沒有攔下的可能。
他伸手抓住身旁親兵，雙眼血紅近乎嘶吼。
「立刻向將軍稟報，我會死守這裡直至全部戰死拖延時間，讓將軍速做準備。」
就在那名親兵要離去的時候被他再次一把抓住。
「告訴將軍，內部有奸細！」
明軍第一輪就精準打掉自己隱藏起來的火炮，這說明內部絕對有明軍的奸細。
而且份量還不低。
他叫酒井忠勝，他是德川四天王之一酒井忠次的後人，他是日本內閣大中。
所以絕不會投降。
布局全部作廢，那鋼鐵橋樑轟的一聲已經靠岸。
他敗了。
明軍突破這道防線已成必然，但他哪怕明知必死也要為將軍爭取出應對的時間。
轟！
寬達十丈的鋼鐵橋樑靠岸，隨後第一個踏上鋼鐵橋樑平整橋面的不是大明戰兵。
而是鋼鐵戰車。
配備射擊孔和弗朗機炮的鋼鐵戰車。
蒸汽卡車在後推動，八輛鋼鐵戰車平行推進。
這不是這個時代的戰法，準確的說，這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武器。
但它出現了。
而且成建製成規模的出現了。
唰！
酒井忠勝拔出武士刀向前一指：「呀嘰給給，天皇陛下萬歲！」
萬歲衝鋒提前數百年出現了。
日本人瘋狂嘶吼著向橋面上的鋼鐵戰車發起玉碎衝鋒。
但迎接他們的，是冰冷戰車調轉炮口的聲音。
弗朗機炮，可平射！
鋼鐵戰車上的射擊孔開始噴射彈丸，鋼鐵戰車之後的蒸汽卡車上的火槍兵開始無差別射殺。
鋼鐵戰車最強的就是防禦。
火繩槍、刀劍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個模糊的白點。
日本的玉碎用的很形象，在鋼鐵戰車面前他們脆的就像劣質玉石。
橋面上鋼鐵戰車經過的地方，出現了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
那是鋼鐵車輪碾過屍體碾碎骨骼發出的爆響。
日本人瘋狂吶喊著天皇萬歲，瘋狂衝鋒成片倒下。
鋼鐵戰車沒有絲毫停滯，轟的一聲到達對岸。
隨即碾過酒井忠勝，朝著佐賀城的方向開進。
崇禎三年四月二十一，佐賀城外圍防線全部攻破。
歷史上日本二號人物酒井忠勝，被接連而過的戰車碾壓成泥。
兵鋒，直指九州重鎮佐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