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自古便是中原大患。
從先秦一直到大明都是如此，大唐滅亡的根源看似在內部，但實則就是長年累月和北方對峙。
資源國力過度消耗引發的連鎖反應。
宋朝更加嚴重，因為它根本就沒有長城屏障。
燕雲十六州在遼國手裡。
都說盛世大唐兵鋒所向無有可敵，但大唐最遠向北只打到秦長城的位置。
其實世人對秦的強大並沒有直觀的了解。
秦王政稱帝一統天下總共只有十一年，但就是這十一年時間他就把長城修到了陰山山脈。
都快修到漠北匈奴腹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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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他再多活十年，歷史上就不會出現突厥這個由匈奴演變來的種族。
歷史就是和大雜燴和草台班子。
始皇最被詬病和討伐的，就是暴政，而暴政的證據就是廣開徭役修築長城。
秦長城是夯土結構，燒磚石技術並不成熟造價高昂，而夯土修築花費更低但難度更大。
一層黏土一層夯，十米土牆夯到三米強度多大可想而知。
漢推翻暴秦，自然就要反對和杜絕暴秦勞民傷財的暴政。
所以漢堅決不修長城，只修建一些規模不大的邊牆和要塞。
而漢討伐秦的另一項暴政，就是只守不攻乃懦也。
所以漢強調的是進攻。
以攻為守，以大軍駐紮代替那勞民傷財的長城。
漢是整個中原歷史上最霸氣的朝代，霍去病、衛青把匈奴打穿了。
差一口氣就徹底被抹除。
所以你看三國群雄逐鹿，中原打的都冒煙了漠北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時期沒人搭理他們，所以又開始死灰復燃。
到了唐朝，大唐初立國內一片狼藉百廢待興，實力遠不如漠北突厥。
所以有了李世民的渭水之盟。
然後緩過勁來的李世民也是發了狠，以前是長城無用擋不住，現在老子是他媽不想守。
所以貞觀之治後的大唐完美繼承了漢的霸氣，以攻為守，絕不修牆。
而整個華夏歷史上，只有兩個朝代是沒有漠北隱患的。
一個是元，因為他本就是漠北霸王。
另一個是滿清，因為滿清入關之時漠北的強大種族已經近乎全部消失。
現在留存的長城都為明長城，都是明朝時期修建的。
而大明立國二百餘年，持續不斷征伐之下蒙古的底蘊根基早就被耗光了。
所謂史書記載滿清疆域乃中華之最，滿清是中原唯一收復漠北的強大王朝。
可要點臉吧。
沒有秦漢干匈奴，匈奴就不會被鮮卑、柔然所取代更不會出現突厥。
沒有大唐，突厥也不會被干廢。
沒有大明，蒙古就不會被打成游擊隊，後來四散分崩被黃台吉收為小弟。
滿清唯一能用來吹牛逼的就是覆滅準噶爾，從而將漠北納入版圖。
先不提沒有大明把蒙古干廢它撿了便宜。
單就從康熙到乾隆打了七十年也沒打過輸多贏少，它最後覆滅準噶爾是因為人家內部奪嫡大亂，又爆發瘟疫才得手的。
而且那時的準噶爾和明初的蒙古能相提並論嗎？
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
這些事在崇禎的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跑了一遍。
之所以想起這些，是因為有朝臣提議是否修繕長城穩定邊關。
如今大明的手裡有水泥鐵筋和蒸汽機。
修築長城比之前要輕鬆太多，而且效率也會被拉滿。
對於這件事朝臣們有不同意見。
有的支持有的反對。
支持的意在穩定邊關，安心發展經濟民生開海貿。
因為漠北雖是心腹大患必須處置，但那也是個燒錢的地方。
動兵必然花費巨大，然收回之後的投入更是個天文數字。
與其現在就動手收回拖垮大明剛剛有起色的國力，不如壓後待時機成熟一次性解決。
打的更容易，也能有餘力開發建設漠北。
反對的則是繼承秦漢的霸氣，以攻為守修什麼牆。
有修牆的錢不如打下來去修民生基礎。
對於這件事，崇禎連聽朝臣們爭吵的興趣都沒有。
直接大手一揮，去問都督。
秦良玉正拎著尚方寶劍四處砍人呢，從天津出發如今已經砍到了河南。
然後兜轉雲南、貴州然後是湖南湖北，一路再砍回京城。
那聖旨跟流水線似的一道接一道，送去秦良玉一路而過的地界。
老夫人斬將，崇禎抄家。
配合的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對於修牆這事崇禎沒興趣，歷史證明再堅固的長城也有被攻破的一天。
而他要的可不止一個漠北，而是漠北更北。
所以長城對於現在的大明來說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
他的面前放著一堆摺子，而這堆摺子也讓崇禎眉頭緊緊皺起。
這些摺子來自各個地界。
裡面記載的內容讓崇禎是無語無語又無語。
雲南，大明地界菌類最多產量也是最大的地界。
然後．．．也是他媽蘑菇中毒死人最多的地方。
而江浙，死的比雲南還多。
因為他們喜食河豚。
水系眾多膽子也肥，抓住河豚回家洗吧洗吧就燉了。
燉完全家都嘎了。
而比吃河豚死人更多的，是腹心病。
這是一種慢性病，常年吃淡水魚體內出現血吸蟲，人最後瘦骨如乾屍而亡。
而兩廣之地更甚江浙，但也遠比江浙更愚蠢。
好歹江浙是吃魚吃河豚死的，而兩廣這些人是他媽吃草死的。
兩廣喜煲湯煮涼茶。
然後把山裡的鉤吻當成了金銀花，這鉤吻的學名叫斷腸草和金銀花長得十分接近。
還有一種東西叫五指毛桃，這是一種取自根部的植物。
但兩廣漫山遍野都是斷腸草，植物根須盤根錯節。
然後挖五指毛桃根莖的時候，把斷腸草的根也帶回去了。
湖南湖北，湖沼遍布蚊蟲極多，痢疾、濕瘟每年都會爆發帶走無數人命。
四川更絕。
啥都喜歡泡酒，身上難受就整一口。
但你看準了啊，整一堆烏頭附子這等劇毒之物回來。
一喝一個不吱聲。
看到這些奏章崇禎無語搖頭，大明老表啊，能不能讓朕省點心。
那煲湯非得放五指毛桃的根嘛，不是，就這湯是非喝不可嗎？
那他媽河豚就那麼好吃嗎？
醫館都開到鎮上了，你非得自己泡藥酒嗎？
還有兩湖的老表。
糧食朕給的很充足了，吃點魚倒也沒啥，但那水裡的蟲子就那麼下飯嘛那個？
想到這，崇禎看向王承恩。
「太醫院首座李志明玩忽職守，扣他三月俸祿打十棍。」
「派出醫學院和太醫院之人去往地方，讓明刊大力科普。」
他搖頭，真是無奈啊，
這幫大明老表還真是沒困難製造困難。
拿起下一份奏章後，崇禎的臉色也是微微一凝。
因為這份奏章來自到了日本的吳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