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芳老謀深算，極會隱忍。
但手裡這封信可謂天降驚喜，不但能讓他除掉佟養性。
更能讓他一舉和豪格索尼鰲拜這些家族結盟。
而且他毫不懷疑真實性，因為這是豪格等人唯一能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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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其中風險，但更知道其中蘊含的機遇。
所以布局啊，你就要合理。
讓所有人覺得合理，讓所有人都能從中看到巨大的利益。
而這世間最能騙人的謊言，就是似是而非的真假摻半。
單純的謊言騙不了人，更經不起時間的推敲。
所以你看黃台吉得到的消息，九成都是真的也是正在發生的。
那清吏司，真的三天兩頭準備集體撞死在宮門前。
不活了，也活不了。
就是把整個大明曆代清吏司全加起來，都沒見過那麼可怕的財政赤字。
看那赤字一眼就想死。
而且清吏司名義上是管錢的，但真的一文錢都沒有。
民間那幫被廢的夫子天天罵也是真的，泥腿子進御書房出來就能一飛沖天還是真的。
四處開戰是真的，各地府衙掛了一屁股鈴鐺同樣是真的。
這些東西，莫說潛狼衛和暗隼營早就被曹化淳、魏柔嫣、方正化聯手調包。
就算沒調包他們也會這樣傳給黃台吉。
因為都是真的。
只不過黃台吉永遠都得不到民間的真實變化。
就現在的大明狗看了都搖頭，女人領兵，齷齪陰損之徒掌權。
就這還能有個好？
那設計眼下遼東這一切的是德彪嗎？
不，德彪只是實施者。
因為真正布局設計這一切的，是一個在大明內部毫無存在感的東西。
萬樓。
他名義上就是一個商人，把買來的建奴女子運進大明從中獲利。
但他的真實身份，是東廠的一個試百戶。
也不對，因為在寧完我被乾死的那個時候。
他這個試字被拿掉了，成為了正八經的東廠百戶。
他和誰同級呢？
和蘭德彪、伏六同為東廠百戶。
而當初他和孫明垣有過一場毫無營養，跟沒屁擱楞嗓子一樣的對話。
他隸屬東廠，孫明垣隸屬錦衣衛。
雖出處不同但有個相同的夢想，他想成為東廠的掌刑千戶。
像魏小賢大人那麼厲害的掌刑千戶。
孫明垣想成為錦衣衛千戶，如青陽那麼牛逼颯爽的錦衣衛千戶。
但大明如今這麼卷，牛而逼之的東西層出不窮。
所以想成功就得先發瘋，不顧一切向前沖。
拼一次，富三代，拼命才能不失敗。
今天睡地板，明天當老闆。
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老子讓你他麻痹的高攀不起。
我為寄幾代言，寄幾為寄幾創造ＫＰＩ。
這就是大明讓人著迷的地方。
隨便拎出一個垃圾，給他點陽光他就能燦爛，給他點顏色他就能開染坊，給他一個老太太都能你生出雙胞胎。
只要給他們一個上升的渠道和平台，他們真的能給你唱一出精彩大戲。
李永芳決定動手。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除掉佟養性他才有出頭之日。
因為這佟養性獻策北征竟然把自己排除在外，看來他早對自己動了殺心。
李永芳準備的極為充分，可就當他準備動手的時候．．．．
佟養性死了。
死的極為突兀也死的極度詭異，他死在了自己府邸的書房之內。
而且死法和當初的寧完我如出一轍。
被吊死，舌頭被一根鐵鉤拉出下方吊著一方硯台。
同樣沒有任何外傷，同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一幕讓李永芳面色瞬間潮紅，他沒想到豪格等人居然幫他把最難的一步做完。
那剩下的，就是拿出佟養性勾結明朝的證據。
這盟友靠譜。
黃台吉的臉色異常難看。
寧完我被殺的兇手還沒找到，如今輪到了佟養性。
之前他懷疑范文程，但范文程一直在他的嚴密監視之下。
所以只會有一個可能。
是代善等人動的手。
你看，這極度合理。
一旦佟養性練就成軍，第一個受到威脅的就是他們。
所以殺掉佟養性不讓其出征完全合理，同時還能嫁禍自己的兒子豪格。
在民間製造輿論，讓漢民對自己離心離德。
想到這，洞悉一切的黃台吉微微冷哼。
如此伎倆也妄想盜吾根基，當真痴人說夢。
所以他下令，將佟養性被暗殺之事壓下不得外傳。
就以其勾結明朝罪名滅族，以儆效尤。
沒了佟養性這佟家也就沒了存在的必要，同時如此處置也能讓豪格在遼陽殺了佟普漢之事被淡化。
以為沒了佟養性本汗就無法北征？
笑話，本汗還有李永芳和孫明垣。
孫明垣剛剛成為一旗主將沒多久，隨後被升任為漢八旗副總兵。
協同總兵李永芳北征。
隨著黃台吉這道命令下達，曾經不可一世的佟家一片哀嚎。
佟養量、佟養甲、佟國器佟國禎這些人被剁下頭顱亂刀分屍。
其餘佟家人被馬蹄踩踏成肉泥。
曾經背叛漢人大明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悔恨悽慘。
就在佟家被滅門之時，兩撥人同時懵逼。
阿敏等人不明白，黃台吉為何自斷一臂對佟養性下手。
而如此看來，豪格等人去往遼陽斬殺佟普漢也是早有預謀。
另一撥懵逼的則是豪格等人。
他們沒想到這李永芳竟如此勇猛好用，直接乾死佟養性不說。
更是讓父汗直接滅門，連他們聯合求情的步驟都給省了。
尤其豪格，懵逼之後是壓制不住的興奮。
有如此強勁之人輔佐，何愁不能早日坐上大位？
這盟友靠譜。
豪格的樣子讓德彪的眼底出現一抹嘲諷。
斗吧。
君臣父子，文官武將全鬥起來，我再加把勁推倒布木布泰，到時候後宮也會加入混戰。
這樣建奴才會真正的熱鬧嘛。
待陛下收復失地之時，你們這個不該存在的垃圾種族就會被徹底抹除。
夜色中的錦州城內，一處小吃攤子前。
探星坐下後看向對面坐在那正啃大骨頭的萬樓。
「我幫你殺了佟養性，我們之間的交易結束了。」
就在他說完就要走的時候。
啪！
一個精緻的小布袋丟在他面前，而打開之後探星的臉色猛然一變。
因為這是產自暹羅的極品七彩寶石，尤其那碩大的藍寶石更是讓探星的眼睛都是狠狠一縮。
藍寶石，乃蒙古最推崇之物。
萬樓扔下手裡的大骨頭，又很是仔細的吸吮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有了合作的基礎這辦事就是簡單。
探星將布袋收起：「殺誰？」
萬樓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衛齊、額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