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大明，老狗雖死但地位超然。
每有南方時令水果吃食運至京城，山海關外老狗的墓前都會被擺上一份。
魏忠賢在崇禎心裡的地位極為特殊。
老狗沒有被清算處死，李精白自然也沒有被牽連。
在魏忠賢的授意下，李精白辭去山東巡撫的位子回歸河南老家。
其子李岩於崇禎元年參加科舉，如今在大明兵部任職。
這人本就是玩兵法的儒將，留在兵部放在秦良玉麾下正合適。
而大明欽天監成立了一所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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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學堂里專門搜羅大明民間奇人異士，其中成績最優異的有兩人。
一個來自廣西叫黃達妹，就是那個和水牛並排走，輕易就能把水牛擠溝里的小姑娘。
一個來自河南，喜穿一身紅衣輕功超絕，能在極細的繩索上舞劍翻騰。
名叫邢丹姝。
兩人今年都是十五歲。
黃達妹家中清貧放牛挖野菜，突然得知被朝廷選中非但能去京城就學。
每月還有二兩白銀，小姑娘開心的一拳將養大的水牛干進溝里，據說那大水牛在溝里拱了一刻鐘才勉強起身。
她們家一年都掙不到二兩銀。
而從小和父親遊走四方賣藝為生的邢丹姝，已經在河南民間小有名氣。
因酷愛紅衣，所以大家都叫她紅娘子。
在得知被朝廷選中能入京城就學時，她父親老淚縱橫。
雜耍乃賤類。
如果家境允許，誰會願意背井離鄉讓女兒小小年紀就吃盡苦頭呢。
所以小姑娘一直記得，出發前爹對自己說的話。
我們的一切都是陛下是大明給的。
大明在我們的家就在，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用這條命去守護陛下守護大明。
這句話，被小姑娘牢牢記在了心裡。
京城好繁華好美，站在大街上各種美食的香味不停往鼻子裡鑽。
兩個出身同樣卑微的小姑娘。
手牽著手在大街上笑著走著，碰見好吃的對視一眼同時吞口水。
她們喜歡這，喜歡大明。
因為這是她們的家，也因為結業後她們就能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衛大明守護陛下。
就在宋獻策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從容不迫前往皇宮面聖之時。
河南寶豐。
一家原本紅火的私塾門可羅雀。
這間私塾曾經對入學孩童要求極高，且束脩更高。
因為開辦這家私塾之人名叫牛金星，貴為天啟年間舉人。
其父更是曾經魯王府八品紀善，家學淵源。
而將孩童送到這裡啟蒙，若他日牛金星入仕為官便為門路。
但這原本紅火的私塾。
在朝廷開辦官學，所有孩童不論出身皆可免費入學之後再無人上門。
不僅僅是官學不要錢。
更重要的是現在官學所授的內容，牛金星這樣只會四書五經的夫子教不了。
所以這位歷史上的牛爵爺，也成了整日咒罵朝廷的一員。
今日照舊拿著酒壺坐在門口開噴。
但從遠處走來一個壯漢，停在他面前直勾勾盯著他。
牛金星也是來了脾氣：「你瞅啥？」
那壯漢：「瞅你咋地？」
牛金星眼睛一瞪：「你再瞅一個試試？」
那壯漢也是一瞪眼。
「試試就逝世。」
幾句非常有禮貌的對話之後，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牛金星喝完酒後本就是個渾人，不然也不會在歷史上連縣衙官吏都敢打。
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對方。
當縣衙的人趕到之後，牛金星的雙腿雙臂已經徹底廢了。
而牛金星的兒子，歷史上投降滿清被任命為黃州知府的牛佺同樣如此。
行兇之人被當場拿下。
但據說，有人第二天在官道上見到了那個行兇者。
但並不能確定。
因為那人上了一輛錦衣衛的馬車，所以應該是看錯了。
如今的大明誰也不敢公然舞弊，更不敢包庇公然在大街行兇之人。
所以一定是看錯了。
宮門前的宋獻策，在得到允許進宮的命令後抬頭看了一眼浩大巍峨的皇宮。
眼裡的笑意再濃一分。
他不甘，不甘一生平庸碌碌無為。
他興奮，因為現在的大明到處是機會。
他仔細的推敲和研琢過所有出身卑微，最後被啟用之人的過往發現了一個規律。
當今的陛下討厭世家門閥出身之人，獨愛出身民間有能之士。
而被召見御書房者，皆為小官但口碑俱佳且有才能之輩。
能被陛下所知更被召見的理由只有一個。
錦衣衛舉薦。
是錦衣衛遍訪民間，專門收錄這等有才能身家清白之人上報。
陛下暗中考察後召見御書房。
這是有真憑實據的，你看孫傳庭、盧象昇、沈星、周遇吉．．．．等等都是如此。
而他最關注的還是葉震春。
葉震春在大明的名氣太大了，尤其到了葉爾羌之後一指定乾坤讓希瓦布哈拉退軍被明刊登印。
老葉徹底成了大明頂流。
但宋獻策並不這樣認為，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葉震春真的能通靈。
更不相信葉震春能精準預知未來。
很簡單，他就是卜卦星象的高手，所以自然知道這卜卦觀星的局限性。
能在卦象上看出一些東西，但想如葉震春那般精準的到某地某時完全不可能。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也並不難。
只要有朝廷托舉，由遍布大明各地的錦衣衛和東廠提供情報就能做到提前預判。
同時有朝廷托舉，就能把不準的壓下不允許流傳，只宣傳準確的消息自然成神。
所以老葉在他眼裡就是人造偽神，用黃道周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來形容。
與犬二饅，這神棍狗都能幹。
而最重要的，若葉震春真這麼神皇帝是不可能撒出去的。
一定會留在身邊斷國祚氣運。
能在歷史上留名之輩的確都有點真東西。
就如這宋獻策，他就一眼看穿了老葉的本質，更看透了崇禎打造神棍的用意。
所以他等的機會來了。
如今大明最重要的是海貿，可葉震春卻去了西域留下了魏良卿。
這說明葉震春不在核心序列之內。
御書房門口，宋獻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道御書房的門檻，就是他一飛沖天逆天改命的龍門。
今日之後。
自己的名字將天下皆知。
他做足了準備，當今政令軍伍以及海貿甚至民生他都做足了準備。
無論陛下詢問任何問題都能對答如流。
然而剛進御書房宋獻策就傻了。
因為陛下問出的問題．．．．
根本不在他準備的範疇之內！